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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韩崇的尸体，吴生沉默片刻。

他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韩崇那具轻得仿佛没有重量的躯体抱起。

他转身，无视了甬道中的狼藉与血污，径直朝着秘地的更深处走去。

他之前被关在这里两个月，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眠状态，但他的精神力从未真正沉睡。这座地下秘地的大致布局，他心里有数。

甬道尽头，是一扇比其他密室更宽的金属门。

门没锁。

推开。

里面是一个空旷的房间，中央矗立着一台巨大的焚化炉。炉体由深灰色的耐高温合金焊接而成，炉口敞开，内壁有明显的反复使用痕迹。

用途不言自明。

那些被榨干了最后一滴价值的“培养皿”，最终的归宿就是这里。

吴生走到炉前，将韩崇的遗体轻轻放了进去。

他看了韩崇最后一眼。

那张脸上的笑容还在，带着解脱。

吴生没再说话，伸手按下了焚化炉侧面的启动按钮。

轰——

炉膛内蓝白色的烈焰瞬间腾起，温度在极短的时间内攀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值。火焰吞噬了一切。

吴生站在炉前，看着那团火。

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火焰映在他那双幽蓝色的眸子里，像两颗沉在深海底部的冷星。

他在这里站了十几秒。

然后转身，离开了焚化室。

密地第四区域，另一间密室。

吴生推门而入。

仪器上固定着的身影，和韩崇一样消瘦，一样蜡黄，但胸口的起伏明显比韩崇要强上一些。

程元生。

程明远的父亲。

吴生还没开口，仪器上那个看似昏迷的人竟然动了。

程元生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费力地聚焦，盯着面前这张脸看了很久。

“你是......吴生？”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还是我出现了幻觉？”

“程叔，是我。”

吴生走上前，手上动作不停，直接掰断了拘束器上的锁扣，将程元生从仪器上解了下来。

程元生的身体状况比韩崇稍好一些，但也仅仅是“稍好”。至少，他还能保持清醒，能说话。

吴生将他靠在墙边坐好。

程元生喘了几口气，似乎在确认自己还活着。他抬眼，再次看向吴生，目光里的浑浊散去了几分。

“吴生，这是发生了什么？”

“程叔，一言难尽。”吴生蹲下身，和他平视，“时间有限，我不和你说废话了。”

“接下来，我可能会和贵族厮杀，也可能会带着我手下那些人逃离仰光城。”

他顿了一下，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而程叔你......你的情况，你自己应该清楚。我没办法救你。”

“所以接下来，我最多，带你去见一面明远。”

“仅此而已。”

这番话冷静而残忍，却也是最真实的事实。

程元生沉默了。

但只是一瞬。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没有怨，没有惧，甚至没有多少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