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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展看了他一眼。
阿杰低头扒饭。
“我什么也没说。”
老张举起杯子。
“我提议。”
“敬冠军鱼。”
“也敬湖里那条。”
老李看了他一眼。
“这话说得还行。”
老张立刻来劲。
“我张大富，十二强选手，偶尔说话也很有深度。”
“你一开口，深度没了。”
“老李！”
杯子碰在一起。
茶水轻轻晃动。
没有酒。
但这一杯，所有人喝得都很认真。
秦天鑫的信息在这时发来。
顾明低头看了一眼。
【赵景行那边的材料已经交了。几个水军账号也锁了。后续等结果。】
顾明回复：
【辛苦。】
秦天鑫很快回：
【少客气。冠军鱼给我留了吗？】
顾明看向桌上。
老张刚把最后一块鱼脊夹走。
顾明沉默两秒。
回复：
【下次。】
……
晚宴散去时，已经过了零点。
餐厅里的灯慢慢熄了几盏。
远处员工宿舍亮着零星暖光。
湖面恢复黑蓝色。
顾明和王澜并肩走到岸边。
白天人声鼎沸的观众台，此刻空了。
临渊步道上的警戒线还没撤。
夜风吹过，轻轻晃着红色绳结。
王澜问：
“升级真不开？”
顾明摇头。
“先休息两天。”
王澜看着他。
“你最好说到做到。”
“这次真休。”
“上次你也这么说。”
“上上次也说过。”
顾明摸了摸鼻子。
“这次有进步。”
王澜笑了一下。
“哪里进步？”
“我至少知道先说两天。”
王澜被气笑。
她看向湖面。
“今天贺强差点过红线。”
“我知道。”
“你差点也过。”
顾明沉默下来。
夜风吹得水面轻轻发皱。
过了很久，他才说道：
“我以前总觉得，系统给了我答案。”
“鱼怎么养，钓场怎么升，流量怎么来。”
“照着走就行。”
王澜没有打断。
顾明继续说道：
“可今晚我发现，有些答案不在系统里。”
“在莫展的屏幕里。”
“在张怀民一句放线里。”
“在林川收起那根竿的时候。”
“也在你喊停的声音里。”
王澜看向他。
顾明笑了笑。
“云顶不是我一个人撑起来的。”
王澜这次没有纠正他。
只是轻声说道：
“你终于知道了。”
湖心远处，忽然有一圈极淡的波纹。
很小。
很快就散了。
顾明和王澜都看见了。
谁也没有说话。
那或许只是风。
也或许是深渊里的黑月，转了个身。
顾明端起手里的茶杯，朝湖面轻轻一举。
“睡吧。”
“今天不钓你。”
王澜看了他一眼。
“明天也不钓。”
顾明立刻点头。
“明天闭园。”
“全员休息。”
王澜满意了。
“记住这句话。”
……
第二天清晨。
云顶天池起了雾。
雾从湖面一点点升起来，贴着水草，绕过栈道，漫到院坝边。
没有观众。
没有发令枪。
没有无人机。
闭园休息的牌子挂在入口处，被晨风吹得轻轻晃。
整个钓场安静得像刚睡醒。
然后。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抱着竿包，蹲着从院坝侧面摸了过去。
老张。
他今天装备很少。
一根竿。
一个小饵盒。
一个折叠凳。
以及脚边那个熟悉的氧气瓶。
他走到最初那个钓位，左右看了看。
确认没人。
坐下。
开饵。
挂钩。
一气呵成。
浮漂落水时，老张长长吐出一口气。
“赛后复盘。”
“合理。”
身后传来老李的声音。
“闭园休息，你还钓？”
老张肩膀一僵。
慢慢回头。
老李拎着保温杯，站在雾里。
像早就等在那里。
老张立刻压低声音。
“我这是复盘。”
老李看了一眼水里的漂。
“复盘还挂饵？”
“理论必须结合实践。”
“实践还打窝？”
老张脸不红心不跳。
“环境模拟。”
老李走到他旁边坐下。
“你这张嘴，早晚能把鱼说上岸。”
老张得意。
“这就是十二强选手的语言控制力。”
老李刚想骂他。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大双拿着喇叭冲过来。
“张叔！”
“闭园！”
“顾老板说今天不营业！”
小双跟在后面。
“你怎么又偷钓！”
老张抱紧鱼竿。
“我不营业。”
“我个人修行。”
大双瞪眼。
“你修行还坐钓位？”
小双指着饵盆。
“还打窝？”
老张正要解释。
浮漂忽然轻轻一点。
所有人同时安静。
雾气里，那枚浮漂停了半秒。
然后。
慢慢黑了下去。
嗡——！
鱼线瞬间绷紧。
竿身猛地弯成满弓。
老张整个人被拽得从凳子上弹起来。
“卧槽！”
“顾老板！”
“又来大的了！”
老李嘴上骂着，人已经伸手按住老张后腰。
“大双，安全绳！”
“小双，叫人！”
大双抱着喇叭愣了一秒。
“今天闭园啊！”
老李吼道：
“鱼不闭园！”
小双转身就跑。
“顾老板！”
“张叔又中鱼了！”
院坝边。
顾明端着茶杯走出来。
头发还有点乱。
显然刚被喊醒。
王澜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全员休息？”
顾明看着雾里的那根满弓鱼竿。
又看了看手忙脚乱的老张。
他沉默两秒。
笑了。
“张叔。”
“慢着点。”
“别把腰闪了。”
老张双手抱竿，脸涨得通红。
“顾老板！”
“这条算不算赛后彩蛋？”
老李咬牙。
“你先活着再说！”
雾气翻涌。
鱼线嗡鸣。
大双小双一个拉安全绳，一个喊人。
老李一边骂，一边帮老张稳住角度。
王澜叹了口气，转身去拿医疗包。
顾明站在院坝边，手里的茶冒着热气。
云顶天池安静了一夜。
又在一口黑漂之后，重新热闹起来。
湖面深处。
水波轻轻荡开。
像这座山里的故事，还会在每一个清晨，继续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