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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安禾!平安的安,禾苗的禾!”小丫头挺起小小的胸脯,认认真真解释,“阿娘说,我的名字是愿人间岁岁平安,五谷丰登,人人都能吃饱饭、过上好日子!”
短短一句童言,质朴纯粹,却道尽盛世本心、苍生所愿。
仁宗心头震颤,暖意翻涌,抬手轻轻抚过她柔软的发顶,掌心触到孩童温热软糯的肌肤,半生帝王孤寂、朝堂沧桑,仿佛都被这一抹纯粹的温柔抚平。大半辈子坐拥万里江山、执掌天下权柄,所求的国泰民安、岁岁平安,原来都藏在这一句稚嫩童言里。
曹皇后温柔浅笑,蹲下身取出干净丝帕,细细擦去安禾小手的尘土,柔声细语:“真是个乖巧通透的好孩子。”
安禾乖乖仰着小脸,忽然好奇发问:“阿婆,阿公的画像金灿灿的,特别威风,今日怎么不穿好看的衣服呀?”
一语天真烂漫,逗得仁宗朗声大笑,眉眼间尽是久违的松弛快意。他顺势起身,伸手将安禾稳稳抱入怀中,坐在银杏树下的青石长凳上。小丫头乖乖坐在他膝头,小腿轻轻晃荡,指着漫天纷飞的金黄落叶,欢喜道:“阿公你看!银杏叶像小扇子!落下来像下金雨,可好看啦!”
秋风恰好拂过树梢,满树金黄簌簌飘落,漫天碎金飞舞,铺就一地锦绣。日光穿透枝叶,斑驳光影落在老人与孩童身上,温暖安然,岁月静好。
仁宗望着眼前寻常景致,轻声感慨,语气满是知足:“朕在位三十余年,阅尽宫阙繁华、山河盛景,竟不如今日这一院银杏、一席童言安稳动人。”
已经显怀的柳辛夷适时奉上温热清茶、香甜桂花糕,岳林珊摆上新鲜时令果盘,秦铁画带着仲臻和仲和也来了(千海,改名仲和)。三位女子立在一侧,轻声闲谈大理风土、田园趣事,语气温柔,烟火融融。
一树金黄,两代长者,三位贤眷,三枚稚子,无朝堂仪轨、无君臣尊卑、无家国重担,只有寻常人家的闲坐闲谈、天伦暖意。
闲话半时辰,秋日暖阳渐斜,安禾玩得尽兴,渐渐眉眼慵懒,靠在仁宗怀中昏昏欲睡。岳林珊见天色不早,便轻声告辞,打算带孩子歇息,改日再来请安。
睡眼惺忪的安禾被母亲抱起,依旧迷迷糊糊伸出小手,轻声呢喃:“阿公明天见……我明日再陪阿公看银杏雨……”
仁宗轻轻握住她柔软的小手,眼底满是慈爱温柔:“好,阿公明日还来,陪我的小安禾看叶落、吃糕点。”
母女二人缓缓离去,庭院稍静,只剩落叶簌簌轻响。仁宗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转头看向身侧的赵宗实,语气闲适淡然:“朕听闻,千海与辽国公主的婚事,已有眉目?”
赵宗实微微颔首,温声应答:“是。辽国有意联姻,效仿和亲之策。儿臣想自古以来多是我华夏公主和亲,如今辽国求和,儿臣为千海赐名仲和,取南北和睦、胡汉相融、天下中和之意,愿北疆长治久安,两国永息兵戈。”
仁宗细细品咂名字意蕴,连连点头赞许:“仲和,极好。此子身负南北风土,日后必为两国桥梁,护北疆安稳、佑万民和平,这名配人、配事、配天下。”
“那铁画的孩儿呢?”仁宗笑着追问,眼底满是慈爱好奇。
“至于仲臻。”赵宗实眉眼带笑,语气松弛,“玉质曰臻,取纯粹坚贞、日渐大成之意。这孩子才三岁,性子刚烈勇武,整日跟着铁画在铁匠铺打转,敢握木槌敲砧、不惧炉火灼热,小小年纪便有悍勇风骨,铁画常说,此子来日习武,必远超其父。”
仁宗听得笑意盎然,银须微颤,满心欢喜:“铁画性情耿直、忠勇赤诚,其子必有家风传承。市井布衣,踏实肯干、忠良纯粹,远比朝堂浮华子弟可贵。”
闲谈间,仁宗忽然想起旧事,轻声询问:“你那养父抓财、养母姚氏,在南边可还安稳?”
一句话,如同一个惊雷在赵宗实(王中华)耳边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