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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宫内，烛火已燃了大半。

李世民离开了已经有一会了，李恪跪坐在地上，低着头，仍旧没有起身。

杨妃此时坐在地上，想到刚才的事，仍旧惊魂未定，确定李世民走了以后，她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李恪。

见儿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杨妃心中说不出的心疼，伸出手掌，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道：

“恪儿，起来吧。”

“地上凉。”

李恪抬起头，眼眶泛红，看着她问道：

“母妃......明日早朝之后，父皇会如何处置咱们？”

杨妃沉默了片刻，说道：

“不知道，是生是死，明日早朝之后，你我就知道了。”

“今夜，说什么都来不及。”

说着，她叹息了一声，接着说道：

“你父皇的性子，你也知道。”

“他既然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便不会轻易收回。”

李恪低下头，双手捂住脸庞，说道：

“母妃，是儿臣连累了您。”

“若不是儿臣听信邢荣，起了那不该起的心思，您也不会被卷进来。”

杨妃脸庞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说道，“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

当真过去了吗......李恪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他想起邢荣被拖下去时那声惨叫，心头又是一颤。

那个曾替他出谋划策的长史，方才还跪在殿中求他救命。

转眼之间，便成了一句冰冷的“已处决”。

母妃说得对，今夜，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剩下的，只有等......

李恪想到这里，默默地点了点头。

杨妃看着儿子这副模样，伸手替他理了理散乱的发丝，说道：

“恪儿，明日无论你父皇怎么处置，你都不要顶撞。”

“他罚得越重，说明他还认你这个儿子。”

“若是哪天，他连罚都懒得罚，那才是真的走到绝路。”

李恪闻言，眼眶又红了几分，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与此同时，立政殿内，灯火通明。

李承乾坐在案几旁边，没有离开。

他手里端着一盏茶，茶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长孙皇后坐在一旁，也没有睡下。

母子二人，此时此刻，都在等一个消息。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人的目光同时望向了殿门口。

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在二人的注视下，一名年轻宫女快步走进殿来，屈膝行礼，对着长孙皇后还有李承乾说道：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奴婢回来了。”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说道：

“陛下在杨妃寝宫，都做了什么？”

那宫女压低声音，一五一十说道：

“回娘娘，陛下召了蜀王殿下入宫。”

“他们母子二人在御前，先是百般抵赖，后来......后来不知怎的，都认了罪。”

“陛下还命人，将蜀王府的长史邢荣，拖到殿外处决。”

“什么？！”

李承乾霍然起身，茶盏里的茶水溅了一地，他却顾不得擦，瞪大眼睛问道：

“处决？”

“是。”

宫女低着头，说道：“底下人说，那邢荣被拖出去，一声惨叫以后，便没了动静。”

“奴婢问了张公公，张公公说，陛下临走时让娘娘和蜀王殿下在寝宫待着，哪里也不许去，明日早朝之后，自有处置。”

李承乾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