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师晴本以为被荆衡抓回去,等待她的会是狂风骤雨般的惩罚,责骂也好,折辱也罢,甚至一顿鞭子,她都在心里预演过。
可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发怒,没有质问,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与她说,只是让人将她关进了回京舰队的船舱里。
船舱底部的空间逼仄而潮湿,只有几块松动的舱板缝隙里漏进稀薄的光线,她蜷一队半湿不干的稻草堆中,听着头顶来往的脚步声和木板被踩出的吱呀声,一声一声,沉闷地碾过她的每一寸清醒。
偶尔有饭食从舱门边的缝隙里塞进来,一碗凉粥,几块干饼,清水,不定期也不定时,她靠着这些东西推算日子,粗略估算,约莫过了十五天。有时候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忘了,但这念头一起,就又想起荆衡那日在码头上看向自己的眼神,像寒潭一般,深不见底,不带怒火,却让人脊背发凉。
她知道,他没忘,他只是手头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对她的惩罚不急一时。
主舰的船舱内,窗口透进灰白的天光,落在桌案上那封刚拆封的密信上,封口处压着一枚暗红色的漆印,是明王的纹章。
荆衡坐在案后,手里捏着另一封已经拆开的信笺,是荆腾的字迹,笔锋急促,墨迹浓淡不一,显然写得匆忙。
信上说,明王起兵谋反,已攻至惠州,距盛京不足百里,京中守备空虚,多年未经战事,几无还手之力,十日之内明王率军连克多城,盛京北面的门户大开,岌岌可危。
荆衡将信纸搁在案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案面,目光落在那封明王的来信上。
昨日,明王遣人渡江而来,带来了一个极尽诱惑的提议:若他愿与明王合兵,南北夹击盛京,事成之后,丰都以南,皆可归他。
这意味着整个东南沿海、半壁江山,都将在他的掌控之下,不必再受朝廷掣肘,不必再听命于盛京那些只会坐享太平的迂腐老臣,不必再在每一次立功之后被人猜忌、被压着封赏。
这个条件,比任何一道圣旨都动人。
周全站在舱门边,忍不住开口:“将军,明王那边开出的价码……确实不低。”
荆衡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拿起那封明王的来信,在手里掂了掂,窗外的风吹进来,掀起纸页一角,发出细微的响动,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暗红的漆印上,像是透过那枚纹章看见了什么更远的东西。
片刻后,他将信放回桌上,没有拆,也没有再碰。
“传令下去,加快航速,全速北上。”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声音不高,却像是已经做了决定,语气平稳得像水面下不起波澜的深流,“让吴鲁把底舱的人带上来,换身干净衣裳。”
俞三娘被带上来时,已经换过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她的头发还是湿的,半披在肩后,被舱外的风吹得微微飘动,她的目光扫过屋内,桌上摆着几碟菜,还温着,旁边搁着一壶酒,杯盏齐全,她微微一怔,抬眼看向荆衡。
他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随意,像在等一个早已约好的人。
“怎么,怕我下毒?”荆衡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她站在桌边,低头看了看那碟清蒸鲈鱼,又看了看那壶酒,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琢磨什么不太对劲的事情。“关了两个月,顿顿都是冷粥硬饼,今儿忽然给了一桌好饭好菜,还配了酒。”
她抬眼看着荆衡,坐下了。
“你是想送我上路,还是另有所图?”
荆衡没有回答,只是放下茶盏,拿起酒壶替她斟了一杯,推到她面前,酒液在杯中微微晃荡,映着窗口透进来的天光,清亮见底。
“吃过这顿,我会派人送你上岸。”
“你要放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