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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选了你，可你是怎么对她的！”明王的声音带着怨恨。

姜砚舟缓缓垂下头，看不清表情。

明王将那支笔又往他手边推了推。

与此同时，殿侧的阴影中，另一场对峙也在无声地拉开。

荆腾被押在殿柱旁，双手虽未上绑，左右却各站着两名带刀侍卫，他看着荆衡站在明王身侧，甲胄未卸，像是刚刚从战场上走进来，那双眼睛淡漠而冷峻，与殿内的烛火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孽障！”荆腾的声音低哑，像砂石碾过铁器，“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读过的书、受过的教诲，全忘光了？”

荆衡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

荆腾却像是被这种沉默刺痛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被侍卫拦住，便停在那里，声音提了几分：“你小时候，我教过你什么？你说你要做忠臣，你说你要替大安守住东南的海疆，你那些话，全都是假的？”

荆衡抬眸，看向荆腾，目光平静，像是这些年来积攒了太多的东西，终于不必再费力去压。

“从小到大，你何曾正眼看过我！”他问，语气不重，却像一根针，准确地落在早已扎过无数次的旧伤口上，“我不过是你掌握军权的工具而已！”

荆腾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想反驳什么，却一时没有接上话。

荆衡没有等他接话，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不高不低，却一字一句地落在了空旷的殿内：“你只在意荆家的门面，在意长子的出息，在意旁人的眼光，你从来没有在意过那个被关在暗房里的小孩。他哭的时候，你在西北巡边，他饿肚子的时候，你在陪嫡母用膳，他从海匪水营死里逃生爬回来的时候，你正忙着为兄长议亲，你可曾关心过我？”

殿内一时没有人说话。

荆腾的脸色像被人狠狠刮过一层，那道佝偻的背影在烛光下竟显得又瘦又薄。

“我助明王，”荆衡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落下来，“不过是为了让大安换个活法，让我自己换个活法，你那一套忠君报国、门楣荣辱，从来就不是为我准备的，我又何必替你守着？”

“孽障！我打死你～”荆腾气急，想要挣脱左右军士，直奔荆衡而去。

就在这时，殿门被撞开了。

一袭黑影挡在了荆衡面前，“啪~”的一声脆响。

霎时间，满室死寂。

满殿的烛火仿佛被那一掌拍得颤了颤。

荆腾被打得偏过头去，半张脸上浮起清晰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