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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我替朝廷问你的话!”海瑞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笔墨都跳了起来,“沈一石留下的全部家产,一厘一毫、一丝一线,都要原封不动地充入国库!你们倒好,不声不响就给卖了,这笔账交不出来,我海瑞今天就敢给朝廷上疏,请旨着地方官即刻去抄你的老家!你在老家盖的那座大宅子,置下的那一片连一片的良田,统统一文不留,全拿来抵沈一石被你们倒卖的家产,如数充缴国库!”
郑泌昌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几分,可嘴上还是硬撑着不肯松口:“卖沈一石的家产,我郑泌昌没有往自己兜里揣过一个铜板,朝廷自然会有公断。”
“好。”海瑞的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那我就越级上疏朝廷,同时发文给都察院、大理寺和户部,把三法司衙门全都请出来,让他们挨个给我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沈一石的家产到底该不该追,追回来该不该一分不少地充进国库。你不是要公断吗?我就给你一个天下皆知的大公断。”
这句话沉沉地砸进暗间,杨金水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晃,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外面是三伏天,热得人像被架在火炉上烤,他肚子里本来就窝着一团邪火,此刻内外交逼,一股子燥热直冲头顶,胸口翻涌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锦衣卫那头反应快得惊人,脚下一点,整个人像一道影子无声掠了过去,稳稳当当扶住了他。
杨金水的脸白得吓人,一丝血色都没有,大热的天,他的额头上居然连半颗汗珠都找不到。锦衣卫那头二话不说,拇指对准他的人中狠狠掐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杨金水那双眼睛才慢慢睁开一条缝。锦衣卫那头用目光示意他先走,杨金水却缓缓抬起一只手,咬着牙稳住心神,又一点一点坐了回去。
锦衣卫那头回头朝同伴递了个眼神,另一个锦衣卫立刻搬来一把椅子,轻轻放在杨金水身旁。他挨着杨金水坐下来,脸上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沉静神色。
观众看得心都揪了起来,弹幕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我滴个天哪,海瑞这张嘴也太要命了!一句接一句,步步紧逼,刀刀都往骨头缝里剁,杨金水隔着墙都差点被他审晕过去。”
“这哪里是在审郑泌昌啊,这分明是隔山打牛,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抽织造局的脸!怪不得杨金水急成那个样子,再顺着这条线往下挖,就该挖到宫里头了。”
“海瑞是真的什么都不怕,别人见了都绕着走的雷区,他两只脚偏要踩上去,不把真相刨出来他绝不肯罢休。”
“这场审讯戏写得太绝了!从头到尾没有上刑具,没有一句大吼大叫,全凭言语之间的刀光剑影,张力拉得比刀枪相搏还满,陈宇写文戏真的是写到骨子里去了!”
外间的郑泌昌已经撑不住了,满头满脸的汗,声音都开始打颤:“海大人……”
“我不问了。”海瑞的面色反倒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把口供拿过来,让他画押。”
“我还有话要说……”郑泌昌一下子就慌了。
海瑞只是拿眼睛看着他不说一句话。
“卖沈一石的家产我确实没有拿过一分一厘……”
“这句话用不着记。”海瑞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画押!”
书办捧着口供纸走到郑泌昌跟前,把手里的笔递了过去。
郑泌昌却没有伸手去接,站在那里犹犹豫豫。
海瑞的眼底终于翻出杀意:“《大明律》第五款第二条,罪犯在口供上拒不画押者,当堂杖责四十!”
郑泌昌浑身猛地一哆嗦,赶紧把笔接过来,手抖得跟筛糠似的,那笔尖悬在纸上半天都落不下去。
“扶他到案子旁边画押。”海瑞吩咐书办。
暗室里的杨金水,何曾受过这样的煎熬?三伏酷暑,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心里头又是惊涛骇浪翻江倒海,偏偏浑身上下憋不出一滴汗来,只觉得一阵接一阵的燥热从胸口往四肢百骸里窜。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摸扇子,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从来不带那东西——往常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人伺候着扇风,可眼下,这间屋子里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旁边的锦衣卫那头看在眼里。他们这些人同样从来不带扇子,倒不是有人伺候,而是打小就受过严苛的训练,酷暑寒冬都得扛得住。他见了杨金水这副模样,不动声色地伸手抓住自己膝头上短袍的下摆,一上一下轻轻扇动起来,带出来的风竟然比寻常扇子还大。杨金水偏过头,朝他递过去一丝感激的眼神。
隔壁的海瑞忽然扬声道:“这里没有你的座,把椅子搬走。”
杨金水心里猛地一凛——这是要提审何茂才了。
海瑞已经重新在大案后面落了座,书办也挪到大案的一侧坐好,握着笔等着。
何茂才像一棵老树桩子似的杵在那里,满肚子的火气一股一股地往头顶上涌:“海大人,赵中丞审我的时候都给我一把椅子,刚才审郑泌昌的时候他也有椅子,同一个案子,凭什么你让我站着受审?”
“凭你坏事做尽,恶贯满盈!”海瑞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何茂才的脸一下子就变了颜色:“圣旨上都没有这么说过我,海大人你手上有什么证据,要这样当面诽谤我?”
海瑞的目光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刃,直直地刺了过去:“我问你,今年五月,新安江九个县的大堤,是怎么做到在同一天同时决口的!”
何茂才浑身上下猛地一震,瞳孔狠狠地缩了一下,可转眼之间他就咬紧了牙关,脖子一梗硬着头皮说道:“那时候我上面有总督、有巡抚、有布政使,河道衙门也不归我管,我哪里知道是怎么决口的?”
话音刚落,提审房里顷刻间静得落针可闻。
暗间里,两个锦衣卫不约而同坐直了身子,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侧门的方向——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个案子,要开始往最深的根子上刨了。
屏幕前的观众全都屏住了呼吸,弹幕瞬间刷成了一片:
“来了来了!决堤毁堤淹田的事情!海瑞直接亮杀手锏了!”
“何茂才刚才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一提决口立刻就慌了神,心里头有鬼实锤了!”
“这审问才刚开了个头,就直奔核心罪证去了,海瑞这个节奏简直太狠了,根本不给对手任何喘气的时间。”
“陈宇写审讯戏真的是教科书级别的!先客客气气地来,然后慢慢收紧,由浅入深,先敲山震虎,再一剑封喉,节奏把控得炉火纯青。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每一句问话都是在拆对方的心理防线,看得人酣畅淋漓!”
知名编剧王大师也发文盛赞道:“这场夜审的重头戏,是《大明王朝1566》文戏的巅峰之一。整个过程没有出现任何一件刑具,也没有一句声嘶力竭的咆哮,就靠一问一答的来回,却能让人手心里全是汗。陈宇最厉害的地方在于他懂人心,更懂官场上那些人的心理防线是怎么一层一层构筑起来的。郑泌昌的软磨硬泡、何茂才的色厉内荏,在海瑞步步紧逼的追问之下,一层一层地土崩瓦解。更妙的是暗间里杨金水的反应,他的焦灼、惊惧,是从侧面最有力地印证了海瑞的杀伤力——这哪里是在审两个地方上的官员,这是在动摇整个浙江贪腐案最底下的根基。能用一场文戏写出雷霆万钧的力量,陈宇的编剧功力,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国剧的天花板。”
“可是决堤之前,整个大堤上面全是你臬司衙门派去的兵!这一条你怎么解释?给我如实记下来。”
海瑞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有千钧重,沉沉地砸在地上。书办的笔尖微微一颤,立刻低下头飞快地往纸上记。
何茂才被他问得噎住了,愣了片刻才强撑着辩驳道:“上面叫我去派兵,我自然就去派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