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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交锋的张力太足了！海瑞的刚正、锦衣卫的蛮横、何茂才的畏缩，三个人物三种模样，陈宇写得太鲜活了！”
所有情形仿佛都早有预料。早已是深更半夜，赵贞吉还守在堆得像小山似的案卷前，与其说是在翻看卷宗，倒不如说是在等候来人——等杨金水。
没过片刻，杨金水被那名锦衣卫头领搀着臂膀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另一位锦衣卫。他面色煞白，脚步发飘，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大半精气神。
赵贞吉当即站起身迎上前：“都到这个时辰了，有什么事明天不能说？请坐下说话。”
杨金水被扶着坐了下来，两名锦衣卫也跟着落座。赵贞吉反倒站在签押房的正中间，没有挪动。
“赵大人也请坐下吧。”那名锦衣卫头领开口道。
“坐得久了，站着缓一缓。诸位有话尽管直说便是。”
杨金水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焦灼怒意：“赵中丞，赵大人，你能不能今晚就给朝廷递上奏疏？”
“上什么奏疏？”
“那个海瑞不能再参与审理这桩案子。”
赵贞吉沉吟了片刻：“这是为何？”
“再让他掺和下去，整个大明朝都要被他搅乱了！”杨金水声音都在发颤，“私自行审讯案，还存心把案子往宫里牵扯！你调他今夜审的卷宗看看，他哪里是在审郑泌昌、何茂才，分明是在审织造局，审宫里的干系！”
“我明天可以调卷宗来看。”赵贞吉语气平平淡淡。
“等不到明天了！”杨金水忽然蛮横了起来，“你今晚就得马上递上奏疏，革去他陪审官的职位。”
“这我做不到。”赵贞吉一口回绝，字字分明，“我、海瑞、王用汲，全都是皇上钦定的问案官员。除非他们有偏袒钦犯、徇私枉法的行径，我才能上奏参劾。这时候要我参奏他，我没有由头。朝廷那么多官员，还有裕王，都不会应允。”
这番话掷地有声，杨金水被堵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头看向两名锦衣卫。
那名锦衣卫头领道：“杨公公，赵中丞说的是正理。”
“那就任由他这么搅下去！”杨金水撑着椅面站起身，情绪十分激动，“搅到老祖宗头上，甚至搅到皇上头上，是你们担罪责还是我担罪责！”说到最末，他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贞吉和两名锦衣卫都缄默不语。
“我就是皇上、就是老祖宗派到浙江的一条狗！我不能看不住这个家！”杨金水红着眼眶瞪向赵贞吉，“赵贞吉，你到底递不递奏疏？”
赵贞吉反倒异常平静，淡淡开口：“既然如此，杨公公你自己也可以递奏疏嘛。”
一句话又把杨金水噎得够呛，他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几晃，重重坐回了椅子上。
另一名锦衣卫连忙上前扶住了他。那名锦衣卫头领朝赵贞吉递了个眼色，示意不必再争执下去。
“杨公公身子欠安，还是先回府歇息吧。”赵贞吉顺势接下话头。
杨金水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喃喃念叨：“你不参劾海瑞也行……那就让郑泌昌、何茂才去见阎王……”
赵贞吉目光骤然一凝，两名锦衣卫也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这两个祸根不能再留，再留着他们只会亵渎皇上的圣名！”杨金水喘着粗气，说话语无伦次，“不能留……不能再留着他们……让他们自己在牢里了断……”他目光昏昏沉沉地扫过众人，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了。
这是急火攻心，犯了失心疯。那名锦衣卫头领和赵贞吉交换了个眼色，上前半扶半架起杨金水：“公公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您老回去歇息便是。”
杨金水昏昏沉沉地望着他：“兹事体大……皇上……要记住皇上……”
“记住了。”
“今夜……就在今夜，可要记住了……”
“记住了。”那名锦衣卫头领应着，又转头看向赵贞吉，“安排人送公公回去吧。”
赵贞吉点了点头：“来人。”
当值的书办立刻走了进来。
“用软轿送杨公公回织造局。”
“晓得。”书办当即躬身蹲下，锦衣卫扶着杨金水趴到他背上，书办稳稳地背着人走了出去。
观众的弹幕里满是感慨：
“赵贞吉这太极打得太妙了！杨金水让他递奏疏，他反手就推了回去，既不得罪宫里，也不坑害海瑞，妥妥的老狐狸。”
“杨金水这是真的急疯了，海瑞步步紧逼，他护不住宫里的秘密，直接就崩溃了。”
“‘我就是皇上派到浙江的一条狗’，这句话太戳心了，杨金水看着风光无限，其实也不过是皇权的棋子罢了。”
“陈宇写人物真的太立体了，杨金水不是单纯的反派，他有他的立场、他的恐惧，崩溃的时候也真实得让人发怵。”
签押房里只剩下赵贞吉和两名锦衣卫。
赵贞吉看向他们：“二位钦差，你们看该怎么办？”
那名锦衣卫头领叹了口气：“难办。”
“难办也得办。”赵贞吉语气平静，“二位是宫里直接派来的，办这类事有阅历，该替我拿个主意才是。”
“郑泌昌、何茂才是不能再留了。”
赵贞吉眉峰一动：“杀他们灭口？”
“两个这么大的钦犯，谁敢动手灭口。”那名锦衣卫头领摇了摇头，“我说的不能留，是不能再留在浙江了。”
赵贞吉看着他，等他接着说下去。
“赵中丞点一队兵卒，我们也派两个弟兄，连夜把他们押解进京。”
赵贞吉思忖片刻，断然摇了摇头：“我不能这么做。圣旨是命我审讯他们，没有让我把他们押解进京。”
“那要是真出了杨公公担心的状况，赵大人，到时候我们都没法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