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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堂前对质见锋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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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瑞心头一阵翻涌,又涌上几分愧意:“识人难啊。润莲,你知道我昨夜是怎么看你的吗?”

“怎么看我的?”

“世故。”

王用汲笑得带着几分无奈:“活在这世间,哪有全然不世故的人。”

“世故里也有真君子!”海瑞头一回生出这般感触,语气郑重,“润莲,我有一事相求。”

“是什么事?”

海瑞站起身来,神色分外严肃:“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孔子说:‘交友无不如己者’。我海瑞半生没有知己,说句狂话,实在是没什么可交之人!此番到浙江我格外幸运,结识了两位远胜自己的友人。一位是李时珍李先生,另一位便是你——王润莲!你和李先生都足以托付心腹、共托死生,我自己却很难做到这一点。”

王用汲脸颊一下子就红了。古人相交,最看重一个“知”字。管仲曾说“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叔”,人生在世,最难求得的便是有人懂你、信你,愿意与你共担风雨。平辈之间能得这样的知己,远胜万户侯。

他喉头微微发紧,望着海瑞:“刚峰兄,你太过抬举我了。要我做什么,你只管说便是。”

“想请你照料家母和我的家人。”

王用汲先是一愣,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事情应该还没到这个地步。织造局顶着宫里的名头做的不少事,比郑泌昌、何茂才还要恶劣,这我心里清楚。真要跟他们硬碰,我们就一起扛,还有赵中丞。只要我们三人彻查到底,最后胜负还尚未可知。”

“赵中丞会彻查到底吗?”海瑞缓缓摇了摇头。

“应该会的。他毕竟也是理学门人,而且还是徐阁老的门生。”

“润莲,你还是太书生气了。”海瑞语气沉重,“你错了,官当大了便再没有书生可言。这个案子我要彻查到底,最后能置我于死地的不是织造局,而是赵贞吉!”

王用汲彻底怔住了,过了半晌才开口:“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赵贞吉要做的,就是没有郑泌昌的郑泌昌那套路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屋宇之间。王用汲怔怔地站着,震惊之中慢慢品出了几分道理。

海瑞字字清晰,句句诛心:“润莲,你细想,圣旨命我们抄没沈一石的家产充入国库,郑泌昌、何茂才把沈一石的家产卖给了徽商,赵中丞明明领了圣旨,为何不据理力争?非但不争执,为何还要在契约上签字盖印?原因只有两个:一是他另有密旨在身;二是他揣摩圣意,刻意逢迎皇上!”

王用汲沉思了许久,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断定皇上没有另给过他密旨。”海瑞接着分析道,“真有密旨的话,他昨夜就会拦着我,不会让我去提审郑泌昌、何茂才。他放任我去提审,用意就是试探宫里的反应。皇上偏袒织造局,罪责落我身上,恶名归皇上担着;皇上追查织造局,他既不得罪宫里,又能博个清名。这份心机比郑泌昌还要歹毒!”

“话说重了吧。”王用汲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他和郑泌昌应当还是有所区别的。或许是迫于宫里的压力,至少不是为了自己贪墨。”

“没什么两样。”海瑞语气斩钉截铁,“郑泌昌贪财,他不过是贪名罢了!今早你也看见了,他通知我们到大堂接读圣旨、共商办案,我们到了,他却穿着便服在签押房故作悠闲,特意等几个锦衣卫过来,让锦衣卫的人认定是我在追查织造局,他并不赞同。心机深到这个地步,接下来他会做什么可想而知。”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忧愤:“不查织造局,他就会逼着那些徽商产出更多丝绸,却用半价收购桑农的生丝,以此讨好宫里、讨好皇上。国库依旧空虚,百姓仍旧受着盘剥。不查织造局,郑泌昌、何茂才一众贪墨官员就没法一查到底,就连今年五月他们毁堤淹田、暗中勾结倭寇陷害良民的事,也会被压下不问不查!润莲,这般惊天大案,已经明发上谕朝野尽知,要是让赵贞吉办得跟没办一样,此风一开,我大明朝就更是无药可救了!”

王用汲喃喃自语:“赵中丞要真是这个心思,那这案子就根本查不下去了……”

“我也没想着能彻查到底,就是要把这事捅破,昭告天下,朝野自有公论。”海瑞望着他,目光恳切,“所以,有我一个人扛着就行,不必你跟着我拼命。留下你,就留下了日后重审此案的人。我的老母、我的家人,也要靠你照料。润莲,你比我更难。”

王用汲站在原地,望着海瑞清瘦却挺拔的身影,许久说不出话。窗外日影缓缓移动,落在二人身上,映出一身孤勇,一腔赤诚。

观众弹幕里满是动容之意:

“破防了!这才是真正的君子之交啊,一个敢往前闯,一个愿意托底,太好哭了。”

“海瑞看人真的准,赵贞吉那点小心思,被他扒得清清楚楚。贪财的可怕,贪名的更可怕。”

“王用汲也真的够朋友,从一开始的明哲保身,到如今愿意共进退,这个人物太立体了。”

“陈宇写士大夫的风骨与情谊,写得太动人了。不是喊口号的正义,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守,是肝胆相照的知己情。”

知名编剧王大师专门发文点评:“海瑞与王用汲的这场对手戏,是全剧最有温度的文戏之一。陈宇没有刻意渲染兄弟情谊,而是用观点的碰撞、立场的转变,写出了士大夫相交的内核——从试探到理解,从自保到共担,是道义让他们站在一起,也是良知让他们不肯后退。更难得的是,他写出了人性的复杂:王用汲的‘世故’不是缺点,是普通人的生存智慧;海瑞的‘刚直’也不是莽撞,是看透世事后的抉择。这样的人物,这样的情谊,才真实,才动人。”

臬司衙门大牢的提审房中,海瑞坐在案桌前,书吏垂手立在一旁,纸笔墨砚都整整齐齐摆放在托盘里,却丝毫没有要取用的意思。

海瑞低头翻着案卷,头也没抬:“准备记录吧。”

“是。”书吏口中应着,手却没动弹。

海瑞抬起眼,望向他。

“请问大人,今日提审哪名罪犯?”

“还是先提郑泌昌,再提何茂才。”海瑞说着又低下头去看案卷。

“大人,这两人已经不在大牢里了。”

海瑞猛地抬起头:“去哪里了?”

“天没亮就被锦衣卫大人带走了。”

海瑞立刻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他径直闯到巡抚衙门签押房,当值书办拦都拦不住。海瑞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书办脸都白了,站在门边不敢进去。

海瑞进门后也停住了脚步——大案旁的躺椅上,赵贞吉一身便服,身上没盖东西,正睡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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