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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隔墙有耳锤铁证,封笺入奏守公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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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贞吉把目光转向谭纶,声气放软了几分,也算是为方才那番揣测赔个不是:“修身容易,修这身官袍难。我对海瑞的捉摸,是太性急了些。可此人行事,实在不能用常理去推断。看情形,今夜重审的结果,还是会叫你我为难。不管怎样,我坐在这个位子上,就得给朝廷一个交代。子理兄,你务必要与我同心。”

“等结果便罢。”谭纶只淡淡应了一声。

影视评论人林砚在专栏中拆解这段“甩锅与担当”的对手戏:

“陈宇写官场中人,最厉害的是‘火候’。赵贞吉不是恶人,更不是奸佞,他是典型的‘官僚型的能臣’——有本事、有抱负,也有私念、懂权衡。廷寄一到,他挑了最稳妥的路:暗示范人翻供、把重审这块烫手山芋丢给海瑞,既搪塞了上边,又护住了自身。

而海瑞的‘刚’,也从来不是莽撞。他接下案子,消失两天,不是要逃,是在布棋;他让王用汲回避,不是孤傲,是不愿牵累朋友。一个周全官场规矩,一个死守律法底线;一个盘算的是政治账,一个守护的是良心账。

没有刻意的正邪对垒,没有脸谱式的好坏标签,只有不同立场、不同抉择的碰撞。寥寥几场戏,就把封建官场的生存逻辑、士大夫的精神分野写得入骨三分。这种高级的人物塑形,正是《大明王朝1566》永远耐看的根底。”

臬司大牢的提审房里,烛火晃晃悠悠。

“真正岂有此理!”王用汲再也按捺不住,“啪”地拍案站起,“既不肯认毁堤淹田,又说贪墨修河款以致堤坝坍塌你们全不知情。当时一个做布政使,一个做按察使,你们搪塞得过去吗?”

“当时胡部堂还是浙江巡抚,他不也同样不知情?”郑泌昌态度死硬,“这案子早审结了,是杭州知府马宁远、河道监管李玄伙同几个知县做的。二位钦差大可去调原卷底档。”

素来温和的王用汲气得指尖微微发抖,又转向何茂才:“那井上十四郎呢?此人一直关在臬司大牢,怎么就能窜到淳安去倒卖粮米?何茂才,臬司衙门是你管的,你也不晓得?”

“倭寇劫牢的事时有发生。”何茂才振振有词,“王大人何不去查查,是不是淳安刁民齐大柱那伙人勾结倭寇干的?”

郑泌昌紧跟着补了一刀:“我们刚才的话,请二位钦差务必一字不落记录在案。”

王用汲被噎得胸口憋闷,转头去看海瑞。

海瑞却异常平静,对王用汲道:“他们讲得对。罪犯招认的每一句话,都该逐条记在案卷上。王知县,请记录吧。”

王用汲满眼不解地望着他。

海瑞眼底深处闪过一道“暂记无妨”的暗示。

王用汲强压着怒气缓缓坐下,提笔记录时,手仍旧轻轻发颤。

何茂才舒了口气,得意地拿眼去看郑泌昌。郑泌昌却皱起了眉——海瑞太过坦然,反倒让他心里发毛。何茂才也觉出不对,疑心地望向海瑞。

见王用汲搁下笔,海瑞问:“记完了?”

“记完了。”

海瑞转向阶下二人:“画押吧。”

郑泌昌、何茂才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对视一眼,又齐齐望向海瑞,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就……画押了?”郑泌昌试探着问。

“是。”海瑞声调平淡,“请画押吧。”

“我画!”何茂才再不多想,走到王用汲案前,抓起笔就要落指印。

“且慢。先看清楚供状。”郑泌昌连忙喝住。

何茂才经这一提,放下笔,拿起供状细细翻看。

王用汲忍着气,问郑泌昌:“你的也要过目吗?”

“自然要过目。”郑泌昌走过去,捧起自己那份供状,逐字逐句审看。

二人看完,又对视一眼——供状竟一字不差,全是他们方才翻供的那套话,半分没添、半分没动。

观众弹幕瞬间沸腾:

“天哪!海瑞这是什么路数?真就让他们翻供画押?也太沉得住气了吧?”

“不可能,肯定有后手!海瑞什么时候吃过亏?他这是将计就计,先把他们的翻供供词钉死,再甩证据狠狠打回去!”

“郑泌昌都懵了,哈哈,估计他自己都没想到能这么顺当,心里肯定七上八下的。”

“太绝了!你要翻供,我就让你翻,还让你亲笔画押。等你坐实了‘翻供’,再亮出铁证锤死你,到那时连抵赖的缝儿都没有!”

“陈宇太会玩反转了!前面看得替海瑞干着急,结果人家早就布好了局,这剧情张力直接顶满!”

郑泌昌攥着供纸,心里七上八下。他总觉着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可眼前白纸黑字,确是自家想要的结果。

海瑞坐在公案后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等什么。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牢房四壁光影乱晃。一场看似草草收场的重审,底下却暗流汹涌。所有人都明白,这纸供状画了押之后,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场。

知名编剧王大师曾专门分析这段戏的铺排:

“海瑞‘顺水推舟认翻供’,是全剧最见智慧的情节之一。

很多编剧写刚直的主角,总爱写他当场拍案而起、据理力争,吵到面红耳赤。但陈宇笔下的海瑞,刚而不莽、直而有谋。他明白跟赵贞吉争、跟郑何二人吵,全无用处——朝廷要的是‘没有攀扯’的供词,硬顶只会被扣上‘搅乱朝局’的帽子。

所以他反着来:你们要翻供,那就翻;你们想抵赖,那就赖。先把你们的谎话钉在供纸上,叫你们自以为赢了,松了防备,再慢慢亮出后招。这种‘以退为进、后发制人’的写法,既合海瑞的智慧,也让剧情张力十足。

最高明的戏剧冲突,从来不是硬碰硬的争吵,而是智力与心性的角力。陈宇深谙此道,所以他笔下的每一场对峙,都经得起反复咀嚼。”

郑泌昌见供状上果然全是自家的说辞,总算放下心,缓缓点头:“画押吧。”

二人同时提笔,在各自供状末尾按下指印。搁下笔时,郑泌昌竟转身向海瑞深深一揖,摆出一副沉冤得雪的模样:“革员深谢钦差明镜高悬!”

何茂才也跟着躬下身子:“钦差如此明察秋毫,革员心服口服。”

“是不是明镜,算不算明察,现在说还太早。”海瑞瞧着二人惺惺作态的嘴脸,声气骤然冷了下去,“来人!”

几名牢子应声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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