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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周明远已经坐到了桌子后面,正对那个戴镣铐的男子发问。
他的问话方式很常规——从哪里来、到灵涯城做什么、为什么会在夜里出现在城东旧厂房附近、那几起灭门案发生的时候他在哪里。
声音不高不低,节奏不快不慢,从程序和态度上看都挑不出毛病,像是一个真正在认真办案的治安官员。
但符黎看得出,周明远的问题几乎没有给对面留下任何能打开突破口的东西,没有情绪施压,没有信息突袭,甚至没有改变过问话的顺序。
与其说是在审讯,不如说是在按照剧本走一套流程。
而对面那个戴镣铐的男子也始终保持着同一个状态,低着头,用几乎一样的语调重复着“我只是路过”和“我不知道”,连声音的起伏都像是被量过的。
娜儿看了一会儿,偏过头低声吐槽道:“他们俩明明是在演戏吧……”
符黎笑着微微点了点头。
审讯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周明远果然如预料中的那般,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新信息。
他放下笔,抬头看了一眼单向玻璃的方向,虽然看不见玻璃后面的人,但那个动作显然是冲着符黎他们来的。
然后他站起身,推开审讯室的门,走到隔间门口,敲了一下门框。
“符先生,你看这……”他露出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我这边实在是不擅长对付这种硬骨头,还是得请二位出马才行。”
符黎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行,那就我来试试。”
他走进审讯室,在周明远刚才坐过的位置上坐下,娜儿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
戴镣铐的男子依然低着头,没有看他。
符黎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学着周明远之前的方式把基本问题又问了一遍。
一样的地点,一样的路线,一样的时间点,一样的措辞。
对方也给出了同样的答案——淡漠、重复、滴水不漏。
符黎停了一下,换了个方式,开始打乱问题的顺序,把灭门案的时间点和旧厂房的位置交叉着问,偶尔在对方回答到一半时突然切到另一个话题。
但对方始终没有露出破绽。
符黎又问了一会儿,最终像是放弃了,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记录板,看向门口的周明远,露出了一个带着歉意的笑:“看来我和周总长的方法差不多,这人要么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是嘴硬到了极致,我是撬不开了,实在抱歉……”
周明远的眼底滑过一丝符黎没有忽略的东西——不是失望,更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丝情绪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转而浮上一层同样恰到好处的遗憾:“唉,连史莱克的高徒都问不出来,那我们恐怕也是拿他没办法了。今晚再关一晚,如果还是问不出什么,就只能放了。”
“那就麻烦周总长再辛苦一天了。”符黎站起身,拉了拉娜儿的手,“我们初来乍到,对这案子也还不熟,等再转转,说不定能找到别的线索再来帮忙。”
“那感情好。”周明远笑着点头,亲自送他们出了治安总署的大门。
清晨的雾气此时已经完全消散了,街道上逐渐有了人声。
符黎和娜儿并肩走在回旅店的路上,谁都没有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