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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妈们摇着头，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杨青山有些着急地碰了碰钱素莲的胳膊，压低声音说：“素莲，是不是定太高了？这没人买啊。要不咱便宜点，五毛？”

“不用降。”钱素莲稳如泰山，“大冬天的吃西瓜，吃的就是个稀罕。有人愿意出这个钱。”

人群中，一个穿着毛呢大衣、看着像是个厂长干部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大姐，你这瓜虽然稀奇，但大冬天的捂出来的，会不会是生瓜蛋子？里面要是没熟，一块钱一斤我可不当冤大头。”中年男人指着西瓜质疑。

“就是啊！看着绿油油的，说不定里面全是白瓤。”旁边有人附和。

面对质疑，钱素莲丝毫不慌。

“这位大哥问得好。这大冷天的，西瓜熟没熟，大家心里没底。”

钱素莲转身，从身后的西瓜堆里随便挑了一个中等大小的。

“我钱素莲做买卖，讲究个童叟无欺。今天，我就当场开一个给大家伙瞧瞧！”

她把西瓜放在案板上，举起那把长刀。

“唰！”

一刀劈下，西瓜应声裂成两半。

“哎哟！”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只见那切开的西瓜，瓜皮极薄，不到半指宽。

里面的瓜瓤，红得像火一样，鲜艳欲滴。最关键的是，整个切面上，竟然看不到一粒黑色的西瓜籽！全是那种起着沙、看着就甜汁四溢的红瓤。

那股子西瓜特有的清甜香气，瞬间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这是没籽的西瓜？”刚才那个中年男人眼睛都直了。

“这也太红了！就算是夏天最热的时候，也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的瓜啊！”

钱素莲拿起刀，手脚麻利地把那半个西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来，各位街坊。口说无凭，大家尝尝。这第一块瓜，不要钱！尝了觉得甜，您再掏钱买！”

钱素莲把切好的西瓜往前一推。

前排的几个人立刻伸手拿了一块，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嗯！”

一个大妈刚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大了。

“甜！这瓜太甜了！而且一口咬下去全是水，连籽都不用吐。哎呀妈呀，这大冬天吃上一口冰镇西瓜，这感觉，绝了！”

那中年男人也吃了一块，满意地点了点头，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

“大姐，给我挑个大的！这瓜一块钱一斤，值！”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加上那看得见、尝得着的品质，围观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给我来一个！”

“我也要！给我挑个圆的！我要带回去给我大孙子吃！”

“别挤别挤！排队！”

刚才还嫌贵的人，这会儿生怕买不着，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这年头，能拿得出十几块钱买个西瓜的人，大有人在。图的就是个新鲜，图的就是个面子。大冬天在家里切开一个无籽西瓜招待客人，那得多有面子？

“别急！都有都有！国强，过秤！卫东，收钱！”钱素莲指挥着。

杨国强忙着把西瓜放上台秤，汗都出来了：“这十斤半！十块五毛！”

杨卫东把手里的布袋撑开，钞票像雪片一样往里飞。

“各位拿好！十块五毛，收您十一，找您五毛！下一个！”杨卫东收钱收得手软。

玉兰和和平在旁边帮忙装网兜。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哄抢中，人群外面挤进来一个人。

这人背着个大帆布包，脖子上挂着个老式的海鸥牌照相机。

他满头大汗地挤到最前面，看着摊位上那红沙瓤的西瓜，还有疯狂抢购的市民，眼睛大亮。

“同志！同志让一让！”

记者举起手里的照相机，对准钱素莲那张笑得合不拢嘴的脸，还有她手里高高举起的那半个无籽西瓜。

“咔嚓！”

“咔嚓！”

镁光灯连续闪烁。

钱素莲愣了一下，看向那个拍照的年轻人。

“大妈您好，我是《燕京日报》的记者。您这大冬天卖西瓜，可是个大新闻啊！我能给您拍几张照片吗？”记者兴奋地说。

“拍吧拍吧！随便拍！”钱素莲大手一挥。

她知道，这可是不要钱的广告。

第二天一早。

燕京城的大街小巷，各个报刊亭前都挤满了人。

《燕京日报》的头版头条上，赫然印着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钱素莲穿着朴素的棉袄，站在堆成小山的西瓜前。她手里托着那半个薄皮红瓤的无籽西瓜，脸上的笑容自信而爽朗。

大标题用加黑加粗的字体印着：

《隆冬时节的绿色奇迹——大兴农科反季节无籽西瓜惊艳上市，引市民哄抢！》

老杨家的大院里，杨青山拿着刚买来的报纸，手都在哆嗦。

“素莲！素莲你快出来看！你上报纸了！这下咱们家可是在全燕京城出大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