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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了。”
伯爵拿起桌上银壶,替他倒了杯茶。
“那我该拿什么来换?”
“不用。”
“伯爵……”李察知道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威廉士先生。”伯爵把银壶放回托盘上。
“我不要婚约,也不用在人情簿上添你一行。”
“我知道什么时候要东西,会让人讨厌。”
“所以今晚我什么都不要。”
倒茶的时候,他的眼睛在李察身上停了半秒,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
李察端起那杯茶,抬起头就发现伯爵已经走到写字台后面去了。
抽屉拉开,那本深栗色小牛皮封面的册子被取了出来。
伯爵把它翻到中间某一页,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在页脚添了一行小字。
字很短,添完他把册子合上,放回抽屉。
凌晨十二点整,花月街外面拉起绳,几个警察拦着过路的人。
“站住!这一带今晚封了!”
三盏灯从西边那条巷子拐了进来。
走在最前的是李察,他两只手各提一盏,第三盏挂在肩膀皮带上。
卡萨利斯跟在他后面半步。
克拉拉的表叔走在最后,怀里抱着他那只铜瓮,怀抱姿势和抱自己孩子一样。
三个人的口鼻上都蒙着白布。
李察把左手那盏灯递给了卡萨利斯。
影子在帷幕后默默戴上了赫尔墨斯面具。
花月街的石板路上,全是碎东西。
一段屋脊塌了半边,横梁斜着压在路面上。
三盏灯从横梁底下过。
“低头。”
“就不该答应你们。”克拉拉的表叔唉声叹气:“早知道让我那车床自己走过来。”
过了横梁就是九号。
九号那扇铁门开着一线,门槛前面塌了个坑,坑底黑得看不见。
李察站在坑沿上,把灯往下照不到底。
“绕不过去。”李察说。
“左边是墙,右边是十号的橱窗,玻璃碴子铺了一地。
灯从碴子上过去,只要绊一下火就沾地了。”
“那我们退回去,从外街那边……”
“外街那边还有人。”
李察把肩上那盏灯的皮带解开,拎在手里。
坑口大概八尺,八尺不算宽,空着手他能跳过去。
但他手上有不许沾地丶不许被吹丶不许在半路上熄掉的火。
卡萨利斯把自己那盏往前递了递。
“先把两盏丢过来,我在这边……”
“不行。”老工匠在后面说。
“火不能抛,抛出去中间那一截路是它自己在飞,谁替它挡?”
三个人站在坑沿上。
后面那条路已经被塌下来的横梁封了大半,前面这点路什么都没有。
李察让影子在帷幕后把双蛇杖立在身前。
这条街上现在没有人要动他的手,挡在他面前的是八尺没有路的空。
他忽然想起五朔节前夜。
云顶上那两条金蛇从赫尔墨斯面具上爬下来,绞成一根杖。
杖散了后它们顺着影子那两条腿往下滑,滑到脚踝上绕了圈就停住了。
那两只脚,第一次觉得离云那么近。
使者最重要的职责,从来就是把东西送到。
两条金蛇顺着小腿往下走,走到脚踝上一圈一圈地绕,绕紧了,贴住了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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