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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识lv.4,进度100%。】
他把两点投了进去。
【学识lv.4→lv.5。】
【可用点数:1.61。】
变化来很安静,他重新低下头去看那叠棕榈叶,剩下那十六种符号一个接一个地自己往位置上落。
()
没有瞎猜,但那些从来没见过的符号,被他库里已有的几千份知识点推动着自己走到了该在的地方。
【学识;通识】
【对从未见过的语言丶编码丶铭文的破译与学习速度提升,幅度视自身已有知识储备量而定。】
最后半句话才是关键。
【博闻】解决存量,读过的全记住;
【通识】解决增量,没读过的,用读过的去推。
推动推不动丶推快推慢,全看他的知识库容量。
从格林伍德三楼那二十六本,到帝都大学图书馆丶小姨那三十六本书单,还有莫蒂默办公室里那些别人写完了扔掉的草稿,以及他在唐纳后室里擦过的每一件古物。
那些当时读一遍就过去丶觉半点用都没有的,现在全成了推第几千零一份的燃料。
李察把棕榈叶重新用麻绳串好,起身往第七排走。
古籍区最东那两排架子,标签上写着“天象与历法(未分类)”。
去年他来过一次翻了两本,翻不动就走了。
他走了过去,抽出最上面那一本。
第三页那一段讲的是:如何用两次观测间的差值,推出一个从未被记录过的位置。
在小姨给的那本凝镜法手抄本第二章里。
那一章讲从别的呼吸法过渡到凝镜法,底下有一行手抄者的小注,他当时读不懂:
“凡两次照见之差,即为可推之处。”
去年冬天在314室,小姨讲变化传统,三个方向——映丶观丶替。
映的那一支成了镜面,观的那一支成了星图。
当时李察只当成扩大知识面的老故事听听,现在他手里同时握着两边的知识点,发现过来几百年,两套手法还是同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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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图管观,镜面管映。
两者从头到尾做的是同一件事:从已经看见的,推出还没看见的。
李察把书合上放了回去,看见不远处韦瑟比馆长正拿着干布蘸那些湿痕。
这边放的很多都是孤本,馆长不放心给外人打扫,很多打扫和古籍维护工作都是自己亲自干。
李察过去想要帮忙:“我来帮您吧。”
白胡子馆长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我就是找点事情做,在书房里看书太久身体都生锈。”
博物馆大门的台阶下,报童在雨里喊。
李察递了一便士过去,报纸接到手里就是软的。
头版是伊普尔以南某段的战报:
“低地泥泞,攻势暂缓。据前方通讯员称,我军阵地排水作业进展顺利。”
后面那一段被删了,留下一小块空白。
空白被排字工填了一则GG:治风湿的药水,三先令一瓶。
李察把报纸夹到腋下,往公共汽车站走。
论文的第五稿定在八月二十四号。
那天下午,麦克菲伊和莫蒂默难同时在皮特里大楼。
三楼那间办公室今年出了新毛病,靠窗那片墙皮起了泡在渗水。
莫蒂默让校工搬了只搪瓷盆去接,每天都倒两次水。
李察进门,发现那只盆里已经有小半盆水。
老教授坐在那把旧扶手椅里,正拿剪刀跟纸较劲。
“教授。”
“别过来,我这一张已经废了。”
李察走近了才看清:纸吸了潮软像布,剪刀一压就皱,剪出边全是毛的。
“……您这个笑话集。”
“今年编不下去了。”老教授把剪刀往膝上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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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一年能剪两百条,今年剪一条要三分钟,剪完还要夹在书里压一夜。”
麦克菲伊坐在对面,两条胳膊抱在胸前。
“老莫,你这半个月没去钓鱼。”
“河涨水了。”
“往年涨水你也去。”
“……”莫蒂默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卖鱼那个老头也不出摊了。”
麦克菲伊哈哈大笑,整把椅子被他挤嘎吱响。
“所以你上礼拜那两条是哪来的?”
老教授也诚实:“中央大街那家铺子有,涨到了六便士一条。”
“河边只要四便士。”
“””小”说”唯一“网”址”:“”””.”””””””.”””,站“长有且只“有这一个网“站,其它网“站随“时断“更。
李察在窗边那张桌子后面坐下来把稿子摊开,忍住了没笑。
麦克菲伊也讲起了自己外勤封印巡护的经历。
“北边石头也湿,蜡糊上去看着好好的,一夜过去自己往下淌。
我们做了好几遍都不行,到最后我把那两个研究生赶去睡觉了,自己守到天亮。”
“为什么赶他们睡?”
“因为其中一个在念咒的时候打了个哈欠。”
白发巨人摊了摊手。
“念判词的人一打哈欠,就要重来。”
莫蒂默把老花镜擦了擦。
“北边一年八个月是湿的,你们那边不是已经习惯了?”
麦克菲伊说:“往年是湿,今年不一样,成泡着了。”
屋里安静了下,搪瓷盆里嗒地响了声。
“……行了。”
麦克菲伊朝李察伸出大手:“拿过来,我和老莫一起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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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教授一人一份,翻了大概二十分钟。
翻完,麦克菲伊先开的口。
“老莫,你说李察这一套别人能不能用?”
莫蒂默嗯了一声,没说话。
麦克菲伊转过头:“小子,你自己想过没有?”
“想过。”
“说。”
“不能。”
“为什么不能?”
李察早就打好了腹稿。
“我这本就是针对于您断枝术式的特化改良,要读倒影至少是镜面传统的进阶呼吸法到第二阶段。”
麦克菲伊的眉毛动了动。
“而且,要能把现场读不完的带回来慢慢读。”
“我现在有几样记录的手段,记下来后我可以在桌子上读三天,读到闭着眼睛都能画出起笔在哪里丶收笔在哪里。”
“凯萨琳呢?”
李察摇头。
“她走猎月,断枝比我熟多。
但我教她怎么在玻璃上落刀,她落下去只会把玻璃划花。”
麦克菲伊挥挥手,也不太失望。
“……行吧,我自己也用不上。我要杀谁,抬手就抹了,绕到镜子上去做什么。”
“老麦克,你这话不对。”
莫蒂默一眼看出了关键:“读倒影的意义不在快,他可以先躲起来再动手。”
“你和我说灰堰那一夜,李察从进那间棚子起,邪物就没有再朝他转过一次头。”
“那是他身上遮蔽多。”
“遮蔽是遮蔽,出手是出手。”莫蒂默指了指李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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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一刀落下去的时候,邪物立刻就掉过头来了,但已经晚了。”
“那东西冲过来的时候,先经过那几十米距离。”
“等这小子熟练了丶位阶上来了,肯定不只有这几十米。”
李察站在窗边,没有说话。
自己想了好久才想通的最大优势,莫蒂默直接一语道破。
“行了。”莫蒂默把稿子合上放到桌角。
“这一份我先给你封着,你也可以考虑上交到系部留档,我们会酌情给你提供一些补偿。”
“有什么?”
“看最后评定等级,一般是资料室调阅权限,或者一批施法媒介……你要是运气好,能换一件像样的物,或者一次由大精通带队的外勤名额。”
麦克菲伊在旁边也补充着:“以你这个,物跑不掉,就是可能要等配额。”
李察在心里算了算,没有答应。
“教授,这一份我暂时不交。”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目前为数不多能拿出手的手段。”
李察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资料一交上去就要进档案供人调阅,我想要先藏一手。”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交?”
“等到小精通,我再把最初这一版交上去,那时候我肯定又研究出别的了。”
莫蒂默捧着那只磕了嘴的茶杯,笑了。
“……你小子,精很。”
从三楼下来,李察在二楼转角撞见费舍尔。
到八月底了,同学们陆陆续续都返校了。
这家伙怀里抱着摞纸,纸角全是波浪。
“威廉士!”
“你那摞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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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费舍尔把纸往上颠了颠:“我谱子全糊了。”
“但我暑假又弄了新的,你要不要听?”
“……不听。”李察边摆手边快步往前走。
“我还没说是什么!”
“你说什么我都不想听。”
“这次叫《雨》。”
李察在楼梯上停住了。
“……你上一首也是这个思路。”
“不一样!”费舍尔一步跨到他前面,把那摞波浪纸抖开。
“《无声的威廉士》是一个音拉到底,模仿你走路没动静,这首是一个音拉八分钟。”
“区别在哪?”
“区别在它更久。”
李察看着他,觉这人思路也挺特。
“费舍尔,你有没有想过八分钟一个音,听众会睡着?”
费舍尔把纸往怀里一收,站笔直。
“这就是我的主题了。”
李察愣了一下。
“这雨下了十几天了,你现在还听见它吗?”
李察侧过头,雨一直在响,从他上楼到现在就没停过,但自己却已经习惯了。
“……没想到啊,你还真有点艺术细菌。”
费舍尔只把“艺术细菌”当成赞赏,从口袋里摸出铅笔。
“那你替我写标题!我字丑!”
………………
周六,李察请休吃饭。
他到早,坐在靠窗那张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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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把菜单翻了一遍,然后合上。
“两只烤鸡腿。”
“先生,只要鸡腿?”
“先上这两只,别的等人到了再点。”
鸡腿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皮烤起了泡。
李察把两只盘子摆开,一只在自己面前,一只在对面。
等了一会儿,门帘就被掀开。
“李察!”
休站在门口,浑身都在往下滴水。
他没带伞,头发全贴在脑门上,睫毛上还挂着水。
但怀里那只硬纸卷筒是乾的,外面裹了两层油布,再外面裹的是他自己外套。
“……你伞呢?”
李察赶紧起身,招呼夥计拿干毛巾。
“伞给卷筒打了。”
休说理所当然:“后来我发现雨是斜着下的,伞没用,索性就把它塞进包里了。”
夥计拿来毛巾,休擦了两把脸,看见桌上的盘子也不客气。
他抓起鸡腿咬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含混地说:“……你还记啊。”
“那肯定,当初圣诞给你的请吃鸡腿劵,你都一直不找我兑现,只能主动请你吃了。”(见143章)
休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他确实舍不用。
李察把自己那只鸡腿也拿了起来。
两个人对着啃了一会儿鸡腿,谁都没说话。
“你还记不记那时候的午饭。”休忽然说。
“记。”
“最便宜那种黑面包,两便士一大块。”
休把手比了个厚度:“汤是免费的,但那不叫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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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热水,盐都舍不多放。”李察想起这个,也是满腹牢骚。
休把鸡腿放下了:“有一天你把盐罐推给我,说了一句话,你还记不记。”
李察当然记。
当时他跟休说:撒了盐闭上眼睛,就当是汤。
“休,我现在有钱了。”
“嗯。”
“这一顿是我请。”
“我知道啊。”
“往后每一顿都是我请。”
休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人还在笑。
“那我可要点贵的。”
等饭吃完,夥计把盘子收走,桌上腾出来一片。
休拿出那只卷筒,当初李察把稿子随信一起寄了过来。
“李察,我最近兼职给工厂画了一整个夏天的香皂。
他们要泡沫又白又软,还要有光。
我一开始画的时候,跟他们说样图上面的泡沫画太满了,看着假。”
“他们怎么说的?”
“他们说:小先生,这是艺术上的考虑。”
李察这一次真的笑出了声。
“所以我读你那个次官……”休把手一摊。
“我读到他的时候在想,原来这种人满帝国都有。”
李察拿过画,看了半天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把大臣画成了咱们学校的教务长。”
休挠了挠头: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画成那样,读了你的稿子,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咱们学校讲台上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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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个次官呢?”
“……我画成了副校长。”
第二版是两个胖子,第三版一个胖一个瘦。
翻到第四张,李察摇头。
“这一版的次官眼睛太毒了。”
“毒不好?”
“毒了就成坏人了。”李察把那张推回去。
“他不是坏人,他二十七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他自己觉自己是在替这个国家兜底。”
“其实,你画像谁都不行。”
这话一出口,李察心里觉不好,自己怎么成了以前最讨厌的那种难伺候的甲方了。
还好对面的休不介意,只是满脸疑惑的等着他继续说。
“为什么?”
“你要是画像咱们学校的教务长,学生们一看就会笑。”
“那不挺好?”
“不好,那样这本杂志就只有咱们格林伍德的人爱看了。”
休嘶了一声,似乎悟到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