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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兰亭的眼中有妩媚，还有欲说还休的邀请，可路知微却看见了他眼底深处，深藏的那一抹羞耻。

他的确是一个被人训练了十年，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脱衣解带的玩物。

可他不想。

他不想这么做。

屋子里安静极了。

容华已经背过身去，张肃之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笑意，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亲手雕琢的完美作品。

知微沉默了片刻，接着勾住了挂在他臂弯处那件薄衫，替他拉了回去。

张兰亭身体一僵，手还悬在半空中，茫然的看着路知微。

她收回手，动作自然，不待任何旖旎的意思。

她看向张肃之，神色凝重：“本宫不屑于用这种手段去对付太皇太后。”

张肃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和不解。

按道理，兰亭的这张脸几乎没有女子会不动心，难道是动作和神态的拿捏，惹了长公主不喜？

张兰亭还跪着，领口微微敞来，露出了一截苍白的脖颈。

他一直垂着眼，长睫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

“是。那殿下歇息吧，臣先告退。”

张肃之拱手一礼，接着瞥了一眼张兰亭：“兰亭，走。

他的声音温和平缓，听不出喜怒。

张兰亭从地上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他没有看路知微，跟着张肃之一步步地退了出去。

容华一直守在门外，见他们出来，和张肃之寒暄了一句便没其他的了。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张兰亭的背影。

头垂着，脊背却挺得笔直。

容华收回目光，走了进去：“殿下，老奴斗胆问一句，您为何不同意？”

知微正在喝茶。

“张肃之的意思，老奴听得明白。”容华斟酌着措辞，“他养了张兰亭十年，学的那些东西，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

“太皇太后明日便到，若有张兰亭在旁周旋，能靠近太皇太后的机会便大了许多。殿下为何......”

知微露出一抹狡黠的笑，眼睛弯起来，亮晶晶的：“本宫什么时候说不同意了？”

容华一愣。

她看着路知微那张笑得云淡风轻的脸，总觉得这里面有圈套，可她一时半会儿看不透。

“殿下方才不是......”

“本宫方才说的是，”知微打断了她，“本宫不屑于用这种手段去对付太皇太后。”

她顿了顿，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可本宫从来没说，不让张兰亭去对付太皇太后啊。”

容宫令怔在原地，半晌才开口：“恕老奴愚钝。殿下这话......老奴不明白。”

“容姑姑，您觉得张兰亭，是个什么样的人？”

容宫令想了想，答道：“老奴与他不过一面之缘，谈不上了解。只是......他看着不太像张肃之和张薛之那样的人。他的眼睛里，有一种......”

“有一种不认命的东西。”

知微接话。

容华颔首：“所以，殿下是怕他不愿意？”

“不是怕他不愿意。是怕他，被逼着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