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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知微继续说:“只要本宫和张肃之开口,张兰亭一定会照做,可他会心甘情愿地做吗?”
“他会觉得,本宫和张肃之一样,只是把他当成一件工具。他会一边去做,一边在心里记恨。”
“母皇说过,恨意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万一他在太皇太后面前撑不住了,反咬我们一口呢?”
听着听着,容华的背后沁出了一层薄汗。
“太皇太后是个什么样的人,您比我更清楚。”
知微声音平静:“她在深宫里活了大几十年,什么手段没见过?什么人没摆弄过?”
“即便张兰亭的这张脸再好看,床榻上的那点本事再精湛,到了太皇太后面前,也难免不会露怯。若是让太皇太后看出他是去杀她的......”
容华一下明了:“所以,殿下才在张肃之面前,一口回绝了那个提议。”
“没错,本宫要的就是张兰亭心甘情愿地去做男宠。”
路知微的目光一下凌厉了起来:“他要来求本宫,求本宫将他送去太皇太后的床上。”
容华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她错了,殿下不像女皇,女皇远没有殿下这么冷漠。
女皇,会在朝堂上拍案而起,也会在深夜里独自流泪。
可殿下,永远都是扬着浅淡的笑意,把每一步都算好了,不急不躁地等着收网。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若是张兰亭......不来求殿下呢?”
“不可能。”
知微笑了一下,眼中完全没有半点担忧犹疑:“他一定会来的。”
一个人在黑暗中待了十年,忽然看见光,哪怕飞蛾扑火,他也会去试一试。
——
夜渐深,东跨院的灯火在寒风中微微摇曳。
知微正坐在桌前用晚膳,赵时臣与魏穹分坐两侧,桌案上摊着几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
“燕王最近动作越来越大了。”
魏穹面色不大好:“臣探得消息,燕王近月来暗中联络了数位边将,虽未拿到实据,但动向蹊跷,不得不防。”
这时,盛明安和惊蛰一起走了进来,端了几碗银耳羹来,放下后却没有立刻走,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
知微抬眼问道。
盛明安犹豫了一下:“我们方才过来,瞧见那位张公子一个人站在廊下,衣裳穿得实在单薄,脸都冻白了。”
知微皱眉:“张兰亭?他来了,怎么没人通报?”
惊蛰赶紧答道:“问了值夜的小厮,说张公子来的时候没让通报,只说在廊下等着。他们以为他是路过,便没在意。这一等,怕是快一个时辰了。”
知微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碗筷。
“让他进来。”
张兰亭走进来的时候,满屋人都是一怔。
他只穿着一件素白的中衣,冻得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紫。
他弯腰行礼,十分恭敬:“殿下,草民有几句话想说。事宜颇大,还望殿下屏退左右。”
闻言,赵时臣立刻拧眉。
他看了张兰亭一眼,目光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好,都先下去吧。”
路知微发了话,就算再有意见也没法子,几人皆行礼离去。
大门合上,不等知微发问,便见张兰亭绕过了用于阻隔卧房和前厅的黄花梨的屏风,朝着她的床榻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