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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的身边一向是密不透风，所以皇兄总是找不到他的把柄，可皇兄身边却围着一堆不知是人是鬼的豺狼虎豹。

她今日必须见到燕王，有所收获。

她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好吧。既是王叔的意思，本宫照做便是。”

安平侯如蒙大赦，匆忙退了出去，合上屋门。

“参见殿下——”

几个侍女围了上来，先替她解开发髻，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垂在肩后，又开始解衣带，将里衣一件件脱下，露出了白皙的肩膀和锁骨。

两个侍女一前一后，将大红骑装披在她的肩上。

蜀锦的料子滑腻而冰凉，像一条蛇从肩头游过，贴着皮肤。

革带束腰，收得很紧，一个侍女忽然笑着说：“殿下身形看着纤瘦，这小腹倒是略显丰腴。”

知微眸光一沉，没做声。

护腕勒在小臂上，靴子也是新的，可她穿着这一身，就是觉得哪里都不畅快。

穿好衣裳，侍女又将她按在铜镜前，开始上妆。

眉笔在她的眉骨上游走，描出了两道细长上挑的眉峰。

口脂是正红色，沿着唇线一笔一笔地描，唇峰分明，微微上扬，眼尾也用黛笔拉长了些许。

路知微眼看着镜中的自己从素净清淡变得明艳张扬。

她一向不喜浓妆。

在宁国六年，她几乎没怎么上过妆，一是因为谢惟治不喜欢脂粉气，二是她自己也嫌麻烦。

可此刻铜镜里这张脸，眉眼浓烈，唇色鲜艳，在大红的骑装衬托下，整个人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知微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伸出手，指尖触上铜镜，镜中人是自己，却又不是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想不起来。

“殿下？可是哪里不妥？”

侍女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

她摇头，站起身去拉门。

安平侯站在门外，等得已经有些焦躁了。

终于听见门响，他抬起头，一下愣住了。

知微站在门口，高马尾束在脑后。

那张脸，那双眼，那个站在门口微微扬着下巴的姿态......

安平侯瞳孔猛缩。

他看见的不是镇军长公主，是年轻时的德正女皇。

安平侯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声音有些发紧：“殿下请随臣来。”

她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她摸了摸束在脑后的高马尾，发带被她扯得有些歪了，她不太习惯头发扎得这么紧。

安平侯走在前面，步履比方才快了一些，这次没有再停留，径直上了五楼。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门，门缝里漏出一线天光。

安平侯在门前停下脚步，侧身让开：“臣没有资格进去，只能送殿下到这儿了。”

“好。”

知微上前两步，推开了门。

门后的世界，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屋子，也不是雅间，这里竟然......竟然是一大片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