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们年岁相仿，可一个瞧着像三月春风，另一个却是腊月寒冰。

“臣，参见陛下——”

两人行礼毕，皇帝抬手示意他们起身。

裴延先开了口，声音清朗：“陛下，北国那边的事，臣和谢大人都听说了。太皇太后薨逝，长公主归国，燕王与皇帝间的裂隙怕是越来越深。北国真是有大热闹可看。”

皇帝靠在椅背上，讳莫如深：“朕也看出来了。可你们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朕有热闹看吧？”

“陛下，北征之事，该提上日程了。”

谢惟治开口说道。

御书房里的空气紧了一瞬。

皇帝和郭子映对视一眼，

北征是在半个多月前被谢惟治提出来的，可师出无名，难办得很。

北国不是藩属国，更不是软柿子，不是想拿捏就能拿捏的。

主要是，皇帝不想打这个仗。

他非嫡非长，十二岁便进了军营，戎马半生，靠着赫赫军功登上帝位。

他实在是打够了。

如今天下就这么大，宁国和北国分庭抗礼，西甘草原自从燕家凋落后，几个部族为了王位争来争去，争了六七年也还是在草原上打转，谁也成不了气候。

这局面虽说看着不舒服，可至少没有战争，至少死不了那么多人。

他不愿意为了自己死后在千秋史书上的一笔功绩而劳民伤财，把那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填进战争这台吃人的磨盘里。

因为这个世界上，只要遇上战争这两个字，就没有绝对的胜利，就算是胜，也是惨胜。

惨胜如败。

再说，两国之间一向互有盟约，还有互市，这些年来无数的条条框框在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姬丞佐所无大作为，却是当之无愧的守成之君，算个好皇帝，从不越边界半步。

无缘无故去打人家，这让天下人怎么看？

可是朝堂上以谢惟治为首的一帮臣子皆赞成北征，皇帝也不知该怎么劝说，唯一的办法就是——

让谢惟治放弃北征。

皇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谢惟治看着他叩桌沿的手指，嘴角微微动：“陛下若是担心师出无名，臣已有良策。宁、北两国有盟约，自上一次我国遣使北国已有六年，今年该是北国派遣使臣出使我国就。”

“若北国使臣在我国犯了大错......甚至，背了人命。”

谢惟治声音冰冷，“如此，不就有了名头？”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一阵。

他与谢羡是交托生死的战友，从小看着谢惟治长大，从前他性子虽冷淡，却并不如此好战。

自从几个月前他身边那个女使坠湖身亡，他消沉了一阵子后，整个人便带着一股子浓重的戾气。

视人命如草芥的戾气。

皇帝没有答话，将手边那副画像拿起来，素白的绢布在烛光下泛着淡光。

“谢大人，这是北国长公主姬丞仪的画像，刚传过来的。是个美人，你要不要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