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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侯什么礼数都忘了,他扑到案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喘着粗气。
“王爷,臣问您一句话,您务必如实告诉臣!您......可有派人去炸天陵和妃陵?!”
燕王终于抬起头。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说什么?什么被炸了?”
安平侯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王爷不是装的,他是真的不知道。
安平侯忽然很想哭,这一刻,他倒希望是王爷的手笔,至少现在他们的处境不至于如此被动。
他的肩膀一塌:“王爷,天陵.....被炸了,妃陵也被炸了。太皇太后的棺椁被人从妃陵地宫里运了出来,赵炽他们在那些人身上搜出来王爷您的手令!”
燕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朱砂笔停在半空,整个人愣了许久。
他低下头,看着案上那幅画。
从路知微离开昆楼的那天起,他就把自己关在这间屋子里画。
他画了撕、撕了画,整整五天五夜,终于在今日午后画完了最后一笔。
画到最后,连他都分不清画的究竟是姬丞仪,还是燕则宁。
燕王沉默了很久,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本王没有派人去炸天陵和妃陵。”
安平侯拧着眉,难道真是长公主自导自演,想要嫁祸王爷?
她怎么敢?
做这种事,她不怕天打雷劈?
她就不怕姬家的列祖列宗在天之灵看着吗?
“不必想了。除了她,本王想不到朝堂里还有哪个既有头脑,又不要脸,连自家祖宗爹娘的陵寝都能说炸就炸的人才。”
燕王说这句话时咬牙切齿。
安平侯垂首而立。
“上京城待不下去了。”
他将那幅画卷起来,素白绢布慢慢收拢,系上丝带:“给沈皇后传句话。本王要回封地宁州去了,若想姬丞佐性命无虞,她知道该怎么做。”
“是,臣这便去传话。”
安平侯迈步走了出去。
紫宸殿里,烛火燃了一夜,姬丞佐一夜未曾合眼,面前堆着一封又一封的急报。
殿门推开,赵炽和李千宣跪在外头,知微先进来了。
她换了一身衣裳,走到御案前,跪下去:“皇兄。”
姬丞佐看了她很久,也没让她起来。
殿内没有别人,只有他们兄妹两个,隔着一丈远的距离,隔着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炸陵寝的事,是你做的。”
他从她走进紫宸殿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他不需要证据,不需要口供,不需要任何人的指证。他是她亲哥,从小看着她长大,她眼睛一转,他就知道她揣了什么鬼心思。
赵炽和李千宣能被骗,是因为还不够了解她,以为她不敢这么做。
可姬丞佐知道,她敢。
“是。”
知微抬眼,说了这几天来为数不多的一句实话。
姬丞佐手猛地一颤,眼眶红了,声音都在发颤:“丞仪,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