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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丞佐看着她,心知自家妹妹若没有确凿证据,绝不会在他面前开口,可是要他去猜忌情深义重的妻子......
他同样做不到。
殿外的天光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丞仪,你走吧。让赵相和李相先去偏殿坐坐。”他的声音有些哑,“哥想......一个人待会儿。”
“是。”
知微站起身,退后两步,朝他深深一揖,转身而去。
这时,福来端着朱漆托盘进来,盘中是一只白瓷汤盅,盖子半掩着,热气从缝隙钻来,混着鸡汤的鲜腻和人参苦涩的药气。
两人迎面撞上的一瞬,油腻浓稠的气味迎面扑来,顿时搅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她突然脸色一白,偏过头,跑到殿门旁的那根白玉石柱边,弯腰干呕了起来,恶心一阵阵地往上涌。
“丞仪!”
姬丞佐几乎是从龙椅上弹跳站起,跌跌撞撞地跑下台阶,几步冲到她身边:“这是怎么了?可是昨夜受了风寒?”
他转过头朝着福来喊,声音又急又厉,“传太医!快传太医!”
福来急得一头冷汗,赶紧应声,提着袍角就往外跑。
知微终于缓过来一点,她拉住皇帝的袖子。
手还在抖,脸色苍白,额角沁着汗珠,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喉咙口翻涌的恶心压了下去。
“皇兄别急,不是病了。孕吐而已。”
姬丞佐一下愣住了:“你......你有身孕了?”
“嗯。”知微点头,“今天正好是四个月。”
他的嘴唇颤了一下,手从她的肩上缓缓滑下,低头看着她平坦的小腹,看了很久。
“孩子的父亲,是宁国那个枢密院使谢惟治吧。”
知微没有意外皇兄会知道谢惟治,虽然自从回国之后他对于自己在宁国的事情只字未提,可赵时臣知道的事,皇兄怎会不知?
而且四个月了,她已经显怀,没有再瞒着的必要。
“是。”
姬丞佐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腹,接着将她鬓角一缕被吹散的碎发拢到耳后。
他唇角弯了起来:“朕要当舅舅了。”
“这可是咱家第一个孙辈。我们这辈的字辈是‘丞’,朕记得下一辈是个个‘绥’字。”
他的嘴角全是遮掩不住的笑意:“太医院的左太医在五个月时便可把脉断男女,朕要提前想个名字,送给这个孩子。”
知微看着他的笑,眼眶红了。
她说:“好。皇兄起大名,臣妹起小字。”
“小字想好了?”
“昭昭。”
姬丞佐细细品着这两个字,良久后点头:“前踪杳杳,后途昭昭。埋掉过去,照亮前路。”
“阿兄也希望你和这孩子的前路,从此光明灿烂,尽是坦途。”
晨光从东边涌过来,将兄妹二人的影子投在金砖地面上。
一高一矮,一长一短,就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根系在地底纠缠不休,枝叶在空中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