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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忽然伸手抱住了姬丞佐，将脸埋进他的肩窝。

她没有哭，只安安静静地靠着他，听着他胸腔里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还在努力地跳着。

她闭上了眼睛。

姬丞佐愣了一下，轻笑一声，慢慢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知道自己这身子撑不了多久，他只求老天爷，让他的死不要成为妻子和妹妹的负担。

如果他的死，能帮她们一把，他也死得甘之如饴了。

——

福来没有往太医院去，而是脚步匆匆地穿过廊道，绕过御花园，确认身后没有跟人，拐进了凤仪宫的后门。

沈皇后正在软榻上靠着，手里捏着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

“皇后娘娘。”

她闻声抬起头，见是福来一下紧张起来：“你怎么来了？可是陛下出了什么事？”

“娘娘放心，陛下无事。是长公主殿下，奴婢怀疑殿下有孕了。”

福来跪在地上。

沈皇后站起来，手指猛地一紧，纸条被她攥成一团：“当真？”

“奴婢在宫里二十几年，长公主殿下方才闻着油腻便反胃，干呕又吐不出东西，老奴一看便知，绝不会错。”

沈皇后一下跌坐回软榻上，神色慌乱。

有孕了？会是谁的？

她想起之前有一天夜里，姬丞佐收到赵时臣的密信后将自己灌得烂醉，具体的事没有多说。

只说丞仪在宁国和肃州王谢家的大公子谢惟治之间关系微妙，似乎是有一段感情。

可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这个孩子只要是姬丞仪生下来的，就会是名正言顺的姬家嫡系。

姬家有后了，丞佐就不再是北国皇帝的唯一人选。

那帮墙头草的东西，一定会选有了子嗣的姬丞仪，会将希望放在那个初生的新生命上，谁还会在意油尽灯枯的姬丞佐？！

沈皇后满目愤恨，将手里的字条攥得死紧。

可如果......

如果丞佐能活下来，如果姬丞仪的孩子能变成他们的孩子......

她知道自己这个念头有多狠毒，可她别无选择。

丞仪，你别怪皇嫂心狠。

沈皇后眸光一寒，摆了摆手：“下去吧，今日的事，烂在肚子里。”

福来连连叩首，退了出去。

沈皇后抬起头，朝门外唤了一声，南风推门进来：“娘娘。”

“你去办两件事。第一，让人去回复燕王，让他午时在上京郊外二十里的花海等着。”

“是。”

南风点了点头。

“第二......”

沈皇后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窗棂上那线薄薄的日光上：“去告诉赵炽，长公主怀孕了，是张兰亭的孩子。”

——

深夜，左相府。

赵时臣刚踏进后院，就听见书房里传来一声声摔碗砸盏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