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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推门进去,只见赵炽满脸通红地站在屋子中央,官袍散在地上,正弯腰捡起来往身上披。
地上满是碎瓷片,茶汤淌了一地。
“父亲,这是怎么了?”
赵时臣一边问,一边捡起地上的碎瓷。
赵炽看也没看他:“我已给内阁几个重臣传了信,一起连夜入宫觐见圣上!定要废了长公主!”
“什么?”
赵时臣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赵炽的手臂,却被他狠狠甩开。
“父亲!到底出了什么事,您总得告诉儿子一声吧!”
赵炽猛转过身,瞪着他,那双眼睛布满血丝,脸涨得发紫:“你可知长公主有孕了?!”
赵时臣心里‘咯噔’一下。
他定了定心神,试探着问:“父亲......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
赵炽冷笑了一声,“你在大理寺办案办傻了吧!满朝堂都传遍了!我还用怎么知道?我长了耳朵,会听!”
赵时臣深吸一口气。
此事,就连容华都不知道,惊蛰和盛明安绝不会外传,如今朝堂传遍只会是殿下故意让消息传出去。
殿下这是又想下什么棋啊?
“殿下有孕,也不是什么坏事。皇族一向子嗣凋零,人丁不旺,殿下若能为皇室添丁进口,也是喜事一桩。”
“你什么意思!”
赵炽眼珠子瞪得和铜铃一般大,声音猛地拔高:“你要扶持一个男宠的孩子上位吗?!”
“那张兰亭是什么东西?沐川张氏的余孽,以色侍人的下贱胚子!他生的孩子,也配坐北国的江山?也配坐姬家的龙椅?也配受北国万民的朝拜?”
赵时臣人都傻了:“什么男宠的孩子?谁说是张兰亭的孩子?”
“你不用管是谁说的!殿下腹中若是张兰亭的孽种,老夫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赵炽看着他那副傻了的样子,冷哼一声,转身继续穿官袍。
赵时臣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可也瞬间反应过来,有人想在殿下和父亲之间挑拨离间。
“父亲,殿下都四个月身孕了。四个月前,她还在宁国,连张兰亭是谁都不知道,她怎么怀张兰亭的孩子?”
赵炽闻言,手一下顿住。
他转过身,狐疑地看着他:“你怎知她是四个月身孕?你一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赵时臣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后只能低下头:“儿子知错,殿下不让说。”
赵炽盯着他看了许久,没再追问。
“不是张兰亭的孩子......”
赵炽的声音沉了下来,“那殿下腹中之子,是宁国人的?!”
“我北国皇位,怎能让他国血脉来坐?不成!老夫还是要去禀明圣上!若长公主要登基,必须打了这一胎,否则除非老夫死了,她绝对坐不上那把椅子!”
赵时臣看着父亲视死如归,半句话也听不进去的模样,实在没办法了。
她做了那么多,忍了那么多,撑了那么久,走到今天这一步,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他不能让她在这里倒下,更不能让她被自己的父亲逼到绝路上!
赵时臣闭上眼:“是我的!”
“父亲!殿下腹中的孩子......不是张兰亭的,也不是宁国人的,是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