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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延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抬头看谢惟治:“你快吃啊,发什么呆?”
他顺着谢惟治的目光看去——
楼梯口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在谢惟治脸面前挥了挥手。
“子陵?你没事吧?撞邪了?”
谢惟治回过神,将筷子搁在碟沿上,端起茶抿了一口,强压下心绪:“没什么。”
那个背影,很像她。
可她已经死了。
他亲手把她逼死的。
——
直到第三日,赵时臣才传了消息过来。
他一身灰布短褐,头上戴着斗笠,像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他站在阴暗的巷子里:“燕王说明日请殿下在北边海岸的灯塔上相见。只许殿下和臣两个人去。其余人,一概不得跟随。”
高达第一个不同意。
“不行。殿下身怀六甲,赵大人又没有武功。万一燕王起了歹意杀心,这怎么是好?殿下绝不能去。”
赵时臣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高统领说得对,臣也不同意。救惊蛰姑娘固然重要,可若是要以殿下的安全为代价,臣选择不救。”
他抬起头看着路知微,眼睛里满是固执。
“想来,惊蛰姑娘也不愿意看殿下为了她,以身犯险。”
知微看看赵时臣,又看看高达。
她何尝不知道,惊蛰的性命安危于他们而言并不重要,可她疑惑的正是这一点。
那人为什么要抓惊蛰?他就那么笃定她会为了惊蛰不顾自己的安危?
回到北国以来,她已经尽可能地和惊蛰、明安保持距离,怕的就是这帮人朝她们伸手!
知微说道:“我愿意走这一趟,不光为惊蛰,也是为了试探出国玺究竟在谁的手里。”
“试探?”
赵时臣和高达对视一眼,又同时转向知微:“臣愚钝,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昨日,本宫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其实,根本无人可以证明,国玺是燕王所盗。”
她的声音很轻:“只是这两件事发生在一起,燕王前脚离京,国玺后脚失窃,所以我们自然而然地以为,这二者之间有因果关系罢了。”
高达愣了愣:“殿下的意思是,国玺可能......并非燕王所盗?”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所以这一趟,本宫必须要去。不仅为了惊蛰,也为国玺。本宫要去见一见燕王,看看他到底知道多少,手里到底握着什么牌。”知微说道。
赵时臣恍然。
确实如此,因为从头到尾都没人说看见燕王,或是燕王一党的人进出过紫宸殿偷盗国玺。
当夜,被陛下杖责的那些宫婢内监们,甚至有两个被打死了都没吐露出一个字来。
要么一个个的全是硬骨头,要么就是真的毫不知情。
可究竟是谁引导到他们将燕王和国玺连起来想的?
高达松开剑柄,退后一步,抱拳:“是,臣明白了。”
赵时臣也不再反对,躬下身去。
“臣去做准备。明日一早,来接殿下。”
——
翌日,宁州的天像是被人捅了一个大窟窿。
大风从海上往城镇倒灌进来,海浪翻涌着撞在码头的石墩上,天黑沉沉的,云层低得像要砸下来。
知微戴着帷帽从楼上走下。
赵时臣按她的吩咐,也戴了一顶黑色的帷帽,看见知微下来立马迎上去:“天不好,没找到马车。不过幸好路不远,走几步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