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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迟方丈神色认真:“虽然只有半柱香的功夫。不过你问什么,他答什么,全是真话。”
他瞥了眼还在昏迷中的赵时臣:“他是赵炽之子,北帝心腹。姬丞仪的境况他一定清楚。”
“中了蛊的人不能不说实话,不能隐瞒,不能做假。比什么都灵。用这个法子,片刻就能问出来。不必费心费力去查,也不必担心他会说谎。”
不迟方丈追问:“如何?你若要试,为师便替你动手。若试了,她果然是你要找的人,岂不是皆大欢喜?”
谢惟治看着师父那张忽明忽暗的脸,问道:“师父这个法子,也是从那本秘术书里看来的?”
不迟方丈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见状,谢惟治唇角弯了一下:“师父,她是我的妻子。”
“如果我需要通过用蛊虫控制另一个男人才能确认她的身份,那我也不配再来找她。”
他的声音很轻:“如果她真的是她,我一定会认出来。不需要靠蛊虫,更不需要靠任何人去替我认,哪怕她为了躲我易容、变声......我也能一眼就认出她。”
桌面上的油灯芯爆出来的火苗跳了一下,灯花落在桌面,像一朵细小的花。
门被叩响,护卫端着参汤进来。
谢惟治看了那碗参汤一眼,接着偏眸看向裴延,说道:“喂完把人送回去吧,就说是在路边捡到的,他昏迷前说了地址。旁的话不要多言,她聪明得很,会瞧出破绽。”
“好。”
二人一起走了出去,唯留不迟方丈一个人。
在护卫转身去给赵时臣解绑时,他忽然甩袖离开,一只红色蛊虫从袖口滑落到了参汤里。
遇水则溶。
直到深夜,不迟方丈才离开这里,往巷子更深处的一处宅子走去。
这宅子年头久远,大门是旧的,门环上的铁锈泛着暗沉沉的光。
他抬手,三长两短地叩了五声。
门内沉默了片刻,门闩才被拉开。门缝里露出一张脸,见到是他,立马侧身让开。
不迟方丈穿过前院,径直朝后院走去。
院子不大,两进的格局,青砖墁地,墙角堆着几口空水缸,他走到柴房门口,从门缝往里看。
柴房里的光线很暗,地上全是干涸了的血迹。
惊蛰就蜷在角落里,手脚都被绑着,头发散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右手被布条草草包裹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
“父亲。”
不迟方丈循声回头,只见沈汝玉穿着一件素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
她站在月光下,像一朵快要谢了的白花。
他走过去,轻声问道:“东西送过去了?”
沈汝玉点了点头:“如果按父亲所说,丞仪与这个姑娘在宁国感情不错的话......”
“此刻,她一定痛不欲生。”
“姬丞仪聪慧,可聪慧的人也有弱点。她最大的弱点就是太重情义。她可以对自己狠,可以对敌人狠,可唯独对她身边那些人,狠不下心。”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把线索往这便引,让她和谢惟治先自相残杀一番。等她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的时候,我们就有时间做我们做的事了。”
“是。”
沈汝玉目光焦灼:“父亲,丞佐的身子愈发不好了。端午就要到了,咱们要加快进度。”
不迟方丈最后看了一眼柴房,接着收回目光:“为父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