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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库房角落里堆着几只旧木箱,还结着蛛网。
谢惟治靠在箱壁上,双腿伸开,满脑子都是路知微要嫁给赵时臣,还要收张兰亭入房的话。
坐了一会儿,他忽然伸手扯下裴延腰间那壶还没喝完的酒。
裴延“哎”了一声,伸手想拦,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因为谢惟治已经拔开了塞子,仰头将那半壶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酒液顺着他下颌淌下来,弄湿了衣领。
裴延眯着眼看他。
平时怎么看不出还是个酒蒙子呢?
果然,男人就是要受情伤。
这酒后劲足得很,不过片刻的功夫,谢惟治的脸颊便浮起了一层红,眼尾连带着耳根都泛着淡淡的血色。
他抬手,擦了一下嘴角,将酒壶放在身边的木板上,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还透着一点委屈:“你说,我回去请陛下的旨意,让她和我联姻......让两国结秦晋之好,怎么样?”
裴延眼皮都没抬:“人家是北国未来的女皇,你想让她嫁来宁国?痴心妄想也没这么想的吧?”
谢惟治顿了一下,很认真地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空空的掌心上:“那……我可以去北国。”
闻言,裴延直接翻了个白眼:“你信不信,这话你今儿说出来,明儿陛下就能抄你满门。”
谢惟治没接话,他听见了,但不打算理。
他已经有了醉意,声音也变得含糊不清:“大宁枢密院使......有什么好当的......连她的男宠都当不上......”
裴延:“......”
堂堂枢密使想去当男宠,真是好伟大的志向啊。
他靠在箱壁上,想找一句既不伤人,又落井下石的话损他一顿。
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两道细碎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婢女的声音传进来:“......高热不退,烧得都昏过去了。你说,会不会......”
另一个人赶紧打断她,带着一丝慌张:“别瞎说,你不要命啦?那可是长公主。”
先前那个声音又响起来,犹豫了一下:“可夫人的脸色不太好看......万一真有个什么,咱们这条船上的人,怕是都要跟着遭殃......”
“可说呢,外头海浪这么大,也不知明早能不能到安州......”
脚步声渐渐远去,连同那几句模模糊糊的话,一起被船外的大风和海浪声给盖了过去。
库房里空气陷入了停滞,裴延慢慢转过头,看向谢惟治。
只见他的目光已经变了,酒意一下子醒了三分,立马站起来就要出去。
“子陵。”
裴延从后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我不跟你去了。你自己小心点,别让人发现,这船上的护卫都是沈家的人,惊动起来不好收拾。”
谢惟治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接着便拉开门,侧身闪了出去。
海上的风暴正在聚集,耳边全是恐怖的雷声和浪击,也正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大半护卫都去了甲板,没人巡视船舱。
谢惟治便沿着舱壁一路摸到了路知微的船舱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