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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去给路知微。”谢惟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咬牙切齿道:“她的人,自然该由她来处置。”
闻言,裴延愣了一下:“怎么?你不躲了?”
“还躲?”谢惟治嗤笑,一脸不屑:“她身边那一帮人,没一个能护住她。我还躲什么躲?再躲,她命都没了。”
裴延应了一声,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目光却忽然定在了谢惟治的脸上。
他眯起眼,朝前凑了两步。
谢惟治立马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拧眉:“你做什么?”
“不是,你这嘴......怎么肿了?脸好像也有些肿。你方才出去被人打了?”
谢惟治动作顿了一瞬,垂下眼,声音带着明显的心虚:“没。被,被虫子咬了。”
裴延一挑眉:“这时节,又是在海上,哪儿来的虫子啊?”
谢惟治抿了抿唇,耳尖微红,没有回答,弯腰拖起昏迷的张兰亭,便出了舱门。
裴延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忽而失笑:“这虫子,咬得还挺有章法。”
——
船舱内,路知微已经清醒了,她靠在软枕上,一头长发散在肩侧,手里端着一碗药,小口小口地喝着。
喝了几口,她便停下来,将药碗搁在小几上,鼻音很重:“我怎么还会晕?张兰亭端来的那碗安胎药,我后来不是催吐了吗?”
赵时臣坐在她侧边的椅子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殿下那碗药确实催吐了。臣后来也为您查看过脉象,药力并未入体。”他顿了一下,“您晕倒,单纯是因为连日奔波、劳累过度,又在海上受了风寒,这才发起了高热。”
赵时臣说完又抬起眼,声音放轻:“方才,臣熬药时,张兰亭也来了。”
闻言,知微眉梢一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趁着臣转身取药时,往药碗里加了一点粉末。等他离开后,臣查验了,那粉末正是四海馆那一碗安胎药的解药。”
良久后,路知微才缓缓开口:“告诉高达,让他在船抵达不归岛时,绑了张兰亭。”
“是。”
话音落下,二人一起陷入了沉默。
忽然,钱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谢大人?您怎么在这儿?”
紧接着,便是谢惟治的声音。
他不紧不慢地反问:“本官早就和贵国长公主殿下约好了同去安州。怎么,难道殿下打算不守承诺,扔下本官,独自行动?否则,我为何不能在这儿?”
路知微猛地坐直身体。
她来不及多想,赶紧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人皮面具,摸了一空,才想起来自己从四海馆走的时候晕晕乎乎的,完全不记得放在了哪里。
毕竟谁能想到谢惟治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这都能追上来?
赵时臣已经反应过来,他撑膝站起,顺手抄起一顶帷帽,转身递到她面前。
“殿下,先戴这个。”
知微没有犹豫,伸手接过戴上,又觉不对,赶紧道:“易音丸呢?”
此时,门被人从外面叩响了。
钱隽犹犹豫豫地禀报:“殿下,谢大人和裴大人来了......他们还......拖着张兰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