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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路知微和赵时臣目光相撞,同时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无妨。殿下不必开口,臣来说便是。”
赵时臣的眉目也透着紧张,他抬手替知微理了理帷帽,接着深吸一口气,转身:“钱大人。殿下有命,请人进来吧。”
门被推开,钱隽先进来,拱手行礼:“殿下。”
谢惟治接着迈步跨过门槛,目光稳稳地落在带着帷帽的路知微身上。
还戴着顶帷帽在这儿装呢?
他暗暗咬牙,这么看来,方才她亲他时,真是迷糊的,竟然连一点记忆都没有!
谢惟治当即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单手拎着张兰亭的衣领,像是拖着一只破布袋一样,随手往前一扔。
裴延跟在他身后,顺手将门带上。
“谢大人,这是何意?”
赵时臣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兰亭,胸口微微起伏,似乎还有一口气。
“何意?连谋害你们自家长公主的人都找不出。”
谢惟治一面说,一面自己拖了一把椅子在距离路知微三步不到的地方坐下,声音发冷:“你也好意思执掌三法司?趁早,还是回太医署做太医去吧。”
赵时臣没接话。
他蹲下身,探了探张兰亭的颈侧,又翻了翻眼皮,回头望向路知微:“殿下,伤得很重,但性命无碍。”
帷帽下,知微轻轻‘嗯’了一声。
谢惟治偏头看向路知微,语气平淡:“外臣已经替长公主审过此人了,他招供,指使他的人,是蓝锦。”
闻言,钱隽身子一僵。
他忙道:“怎么可能?蓝锦怎么会害殿下?”
“殿下......”钱隽脸都白了,惊慌失措地看向路知微,“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否则......”
路知微紧咬后槽牙,长长叹出一口气,两边太阳穴突突突地在跳。
这家伙,真是多事!
谁要他去审张兰亭了?!
谁要他当着钱隽的面说蓝锦了?!
赵时臣看了眼钱隽的反应,赶紧转向谢惟治,语气冷淡地岔开话题:“谢大人是如何上船的?”
“本官从宁州港买了一条小船,一路跟着,趁夜色翻上来的。”
他说得坦坦荡荡,接着,目光越过赵时臣,落在床榻上那道垂着白纱的身影上,皮笑肉不笑的:“怎么?这片海域也有宁国的一半,长公主殿下.....难道还能不允我们巡视本国海域?”
路知微坐在榻上,手指攥紧被面,始终没有开口。
赵时臣皱眉:“海域确实是两国共享,可这条船,乃我北国沈氏一族的船。”
“谢大人和裴大人身为宁国外臣,私自登船,怕是不合规矩吧?”
话音未落,船身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从海底猛地顶了一下!
桌上的药碗、水盏、烛台......包括桌椅板凳全部砸在了地上,烛火熄灭,舱内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点白光。
紧接着,‘砰’的一声,角落里一只陶罐毫无征兆地炸了开来,一阵灰白色的烟雾迅速在屋里弥漫。
那味道,像草药,又像海藻,潮湿且刺鼻。
钱隽正好站在那只陶罐旁边,来不及退开,吸了半口,整个人便像被抽掉了浑身骨头一样,膝盖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裴延离得也不远。
他本能地抬手捂了一下口鼻,可那烟雾散得太快,他的背撞在舱壁上,眼皮一沉,身子便顺着板壁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