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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赵时臣攥紧了衣口，不说话。

路知微沉默了一瞬：“不是消失。”

“燕福、燕禄、燕寿三人是我舅父从小收养的孤儿，忠心至极。他们不除，燕家便是无尽之火，终有一天会燎灭北国。”知微深吸一口气，眼底浮现出了那一夜在燕家别院熊熊燃烧，足以毁天灭地的大火。

她说：“是我，亲率提灯司，先绞杀，后放过。将他们......斩草除根。”

“亏你还能记得自己做过的孽！”

“当年，是燕福和燕寿用自己的身体替我挡下了一大半的火焰，我才能从你的那场绞杀里活下来，”

燕禄激动异常，他带着哽咽哭腔：“可他们......却和大王一样，被你活活烧成了一具枯骨！”

“我被人拖着扔进乱葬岗，埋在死人堆里。整座山头都是尸臭，蛆虫爬满全身！若非孟夫人从那堆尸骨里把我翻出来，我早就跟着大王一起去地底了。”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却泛着森寒。

“姬丞仪，这一切......这一切全是你和姬丞佑做的恶！燕家满门凄惨，你凭什么活得好好的？！凭什么！”

燕禄的刀尖又往前送了一寸，惊蛰胸口的血越来越多，她咬紧牙关，一直没有喊出声。

路知微的脸色一下变了。

“燕禄！住手！你要什么？你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燕禄看着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烧伤的面孔上显得格外扭曲：“我要你立即返回不归岛，献出全身鲜血，复活大王！只要你肯去，这丫头就不用死！”

高达看准了燕禄和路知微纠缠周旋的时机。

可他的脚刚往前迈了半步，燕禄的余光便立刻扫了过来，他阴森冷笑，将鱼刀又往下压了一寸。

“小子，别自不量力。你入禁军营的时候，老子早在沙场上杀敌了！你若再动一下，这刀子可真要刺穿心脏了！”

高达咬牙，只能默默退了回去

“好！”

路知微扬高声音：“我答应你！”

她看向一旁的海生，说：“调转船身，回不归岛。”

海生一下愣住：“什么？回不归岛？那里都快炸没了吧......”

知微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回去！”

“不行！”

赵时臣一把拦住海生，声音带着平日少见的锐利：“殿下！您还怀着身孕！这连月的奔波下来，您的身子早就经不起折腾了。”

“现在回去等同于送死！”

赵时臣一顿，试图压住自己的情绪，“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惊蛰她......她......”

“那你要她眼睁睁看着惊蛰死在这里吗？”

谢惟治忽然从一旁插话进来，“人死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她会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之中。”

“这是我北国国事！谢大人身为宁国外臣，可以闭上嘴！愧疚重要，那殿下的安全就不......”

没等赵时臣和谢惟治争执结束，那边的张兰亭忽然爆发出一声嘶吼——

“惊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