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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钧竟还在安州私下豢养兵马、囤积粮草、兵器,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分明就是想借孟怀昔的手,除掉姬丞佐和姬丞仪。
他哪里是要燕无疾复生?
全是幌子!
勾连西甘,是想让西甘草原也掺和进这一趟浑水里,将他自己隐藏得更深。
看完所有,路知微一拳砸在桌上,她偏过头,朝着舱门方向喊了一声:“高达!”
门应声而开,高达侧身跨进来:“殿下。”
“你去,将沈钧和孟怀昔,一并给本宫带来!”
高达没有多问,应了一声‘是’立刻领命而去,他估计是察觉到了知微话语里的愠怒,一分也不敢耽搁。
不过几息的功夫,门便被再次被推开。
沈钧快步走在前面,衣袍齐整,姿态依然挺着。
他跨过门槛,下意识用余光扫了一眼舱内的人影,在燕之徊的身上停顿了一下。
目露疑惑,没认出这是谁。
他迈着小步上前,先是装模作样地撩起衣袍,便等着姬丞佐一如既往地喊他免礼,可动作在半空停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免礼’二字。
沈钧一愣,只能龇着牙,撑着膝盖慢慢跪了下去,全程都没等来一句‘免礼,赐座’。
他在心底狐疑着,但还是叩首于地,高呼:“老臣叩见陛下,叩见长公主殿下——”
“沈相可是腿脚不便吗?”路知微发问。
沈钧赶紧道:“是啊殿下,老臣这腿脚是陈年旧疾了,平日就不大好动,走都快不得,跪就更是......”
“既不好动,那就少动。”她可不惯着他,直接截了他的话:“沈相可以多跪会儿,不急着起来。”
闻言,沈钧一下瞪圆了眼,脸色发青:“......是,老臣谢殿下关怀。”
那一边,姬丞佐硬是把嘴唇咬出血才能忍着不笑。
“本宫知道,沈相是父皇一朝时的进士,这几十年下来,您已是四朝老臣,桃李满天下。”下一秒,她话锋陡然一转:“孟怀昔行事,沈相确不知情?”
路知微眸光深沉,叫人猜不透虚实。
“自然!”
沈钧语速极快:“老臣在朝三十余年,无一日懈怠。无论是户部粮秣调运,还是边境军需筹措,从未有过半点疏漏!先帝登基之初,国库空虚,是老臣将其填平。西南灾荒那年,也是老臣连夜调粮赈济!”
他说着抬起头,眼含热泪,声音哽咽。
“老臣......不敢说自己有功于社稷,但至少对得起这身官袍!”
他说完这些,才偏过头看向被两名护卫押着的孟怀昔。
从头至尾,孟怀昔都未发一言,和在不归岛上的疯魔样子浑然不同。
沈钧的声音一沉:“至于孟氏的所作所为——”
“老臣确实有罪......确有失察之罪!”
“不敢求陛下、殿下宽宥老臣。只求一个明断!她做的那些事,沈家从未参与半分!”
他再次叩首下去:“她勾结西甘,意图动摇国本,陷害皇族,罪不容诛!即便陛下和殿下要将其挫骨扬灰,也是她罪有应得,老臣绝无半分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