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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这一次,谢惟治侥幸不死,皇兄也要让他清楚知道,是她对他们下的手。
她站在那里,海风将她鬓角的碎发吹得拂过面颊。
高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殿下,黑甲卫是在西岸的礁石带设的伏。那里水急礁多,游过去的人很难活着上岸。”
知微沉思了片刻。
“这周围距离最近的,就是不归岛了。”
“本宫记得,不归岛南侧是一处浅滩,那里水流缓,礁石少。如果他们能活着......往那里游,是最好的选择。”
高达立马点头:“臣明日一早便令人望不归岛去搜寻。”
“好。”
知微点头。
过了一阵,虞禀问道:“殿下,都快过子时了。您累了一天,先回船上歇着吧。”
“不回。”
她转身,朝着宁州城门的方向走去:“我今晚住四海馆。”
虞禀愣了一下,刚想开口再劝,却听路知微又补了一句:“皇兄从小到大最爱吃鱼了,宁州有一家小摊,卖的鱼粥和鱼饼可是一绝。他一定爱吃,等本宫明早买了再回去。”
高达走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自家兄妹,哪有什么隔夜仇啊?
虞禀又是一愣:“......殿下方才说明早要买鱼粥和什么?买我?陛下爱吃......我?”
高达:“......对。”
与此同时,大船上已经乱成了一片。
姬丞佐躺在榻上,面色白得吓人,可嘴唇却泛着一层暗沉的黑紫色。
他的眉头紧皱着,每隔一会儿,身体就会猛地抽动一下,随即呕出一口血来。
眭太医跪在榻前,一手按着他的脉门,一手飞快地翻着医书。
他的额角沁满了汗珠,沿着鬓角往下淌,滴在书页上也顾不上擦,嘴里还在不住地念叨——
“止血的方子已经试了三剂,怎么还是压不住......脉象越来越弱了,再这样下去......”
“不行啊,不行啊......”
他急切地想在那堆泛黄的书页里寻找一行能解燃眉之急的法子。
沈汝玉坐在榻边,紧握着姬丞佐的手,心口像是被巨石堵住一样呼吸不上来。
她开口时,声音带着极力才能压住的颤抖:“眭太医......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眭太医动作顿了一下:“臣......臣,还在找。”
沈汝玉没有再问。
她低下头,看着他那张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形的脸,恨不得自己替他去死。
舱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赵时臣被张兰亭扶着,一步一停地走进来,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每走一步都像用尽了全力。
“陛下!”
他松开张兰亭的手,踉跄着走到榻前,跪下去,指尖按上皇帝的腕脉。
他闭着眼,眭太医没有出声,翻书的手也慢了下来。
几息后,赵时臣的手缓缓垂了下来,摇头:“......救不了了。油尽灯枯,已是回天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