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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
虞禀的声音从舱门外传来,他几乎是撞开门的,靴尖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没稳住身形。
他扶着门框站定,额角还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殿下,娘娘。出事了!先帝驾崩的消息不知怎么的,传遍了整个台州!”
闻言,路知微和沈汝玉皆是神色一紧。
知微将手里的血玉麒麟印章收好,才抬眼看他:“说清楚。”
“臣等先下船采买物资,一踏上台州码头就觉得不对劲,周围百姓看我们的眼神都带着刺,还有人在低声议论,说什么‘弑君的佞臣’之类的话。”
他顿了一下,“臣当时以为是有什么流言,没来得及细想。”
“等我们买齐东西准备上船时,忽然有一大帮百姓围了上来,拦住了去路,还嚷嚷着要我们交出凶手,说我们是害死先帝的奸贼!”
“高达怕伤及无辜,不敢随便还手,便去州府找台州知州元骄,想请他出面约束百姓。”
“谁知那元骄听了高达自报家门后,”
虞禀紧咬后槽牙,一腔怒火,“竟然,竟然让州卫动手打人!赵大人后来也报了身份,可元骄也根本不理会,他就像个茅坑里的臭石头,又臭又硬,死活非要见殿下!”
知微沉默了一瞬:“张兰亭呢?”
虞禀低下头,说:“也被一起扣下了。元骄把他和高达、赵大人一并围在台州城门口。”
听完,沈汝玉的脸色已经变了。
她的声音满是急切:“你皇兄逝世的消息瞒得跟铁桶一样,怎么会泄露出去?”
虞禀也不知道。
“要么,是咱们这条船上出了叛徒。”路知微眸光一沉,声线阴冷,“要么,是上京赵炽那边,出了问题。”
说完,她站起身,顺手理了一下袖口。
沈汝玉一把拉住她:“你要去台州城?”
“嗯。”
知微点头,“那元骄不是指名道姓要我去,才肯放人吗?可以,我去会会他便是。”
台州城都传遍了,上京城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但赵炽的来信里并未提及此事,故而,上京一定出事了。
棋局已开,总要有人去把那盘棋接过来吧。
下一秒,路知微就迈步而出,虞禀朝着沈汝玉行了个礼,赶紧跟上。
“丞仪!你等一等,我跟你一道去!”
她回身从架子上随手抓了两件大氅,一件飞快地披在自己肩上,另一件追上去,在知微跨出舱门的那一刻披在了她的身上。
下船的路上,沈汝玉忽然偏头问她:“......台州这个知州,你对他了解有多少?”
“不多。但我和皇兄曾商议过这个人,元骄是去岁才调任台州的。”
路知微答得很快:“此人,以清廉刚正闻名,在任上从不收礼,不宴客,不结党。据说他家中一贫如洗,朝中上下都道他不近人情。可正因如此,台州百姓也对他极为信服。”
台州城门,火光通明。
近二十支火把插在城墙根下的铁架里,将城门洞照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