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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们围成一个大圈,手里攥着棍棒、锄头、菜刀、剪刀……
人群中央,张兰亭和高达背靠背,红甲卫和黑甲卫已经拔了刀,刀尖朝外。
赵时臣站在最前面,和元骄面对面地对峙。
元骄一袭绯红色官袍,腰佩银鱼袋,身形清瘦,面容方正,一脸怒意。
“赵时臣。你身为赵首辅之子,不思修身齐家,反倒助纣为虐。北国百年基业,若败在你们这些人手里,你赵家,担得起这个千古骂名吗?!”
赵时臣脸色铁青:“我赵家三代为官,从不曾负过朝廷。你身为一州知州,连最基本的善恶都分不清,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同我谈什么千古骂名?”
元骄没有急着接话。
他从袖口抽出几张叠好的纸,看了赵时臣一眼,接着手腕猛地一扬!
纸页在空中散开,像几片被风吹落的枯叶,散落在赵时臣脚前的尘土里。
他冷笑一声:“你自己看看,究竟谁是善!谁又是恶!”
看着散在脚边的纸张,赵时臣当即火冒三丈,他嘴唇抿紧,手指攥得更紧,却迟迟没有弯腰。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自己一旦弯腰去捡,便是间接向元骄认输!
张兰亭在他身后,目光掠过那几页纸,又看了一眼赵时臣僵直的脊背,明白了他在犹豫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默默弯下腰,将地上的纸张全捡了起来,拍了拍灰,递到赵时臣面前。
赵时臣看着他一怔,拳头松了松,朝他微微颔首,接着赶紧接过纸,快速扫过。
刚读过第一行,他便神色瞬变。
纸上只有几行字——
第一行,写‘太皇太后,虽死于张肃之之手,实为长公主授意。’
又一行,写‘燕王姬宏肆、安贤王姬宏隐,皆被长公主囚困于海岛,施以酷刑,一疯、一死。’
还有一行,写‘先帝姬丞佐,暴卒于宁州海上,实为长公主毒杀。’
最下方还压着一行墨迹稍淡的字,像是在最后补上去的,笔迹比前面的略轻一些——
‘长公主姬丞仪,弑祖母、杀亲叔、毒害胞兄,狼子野心,人神共愤!”
赵时臣当即暴怒!
他一下揉皱了那团纸,死死捏在手里,抬眼看向元骄:“这些,你是从哪儿来的?”
元骄轻笑了一下,大手一挥:“哪儿来的?坊间流传,满城皆是!赵时臣,本官只问你一句,这上面写的,是真是假?”
“一派胡言!”
赵时臣猛地抬手,将纸团朝元骄砸过去:“先帝临终前亲笔写下遗诏,传位给长公主殿下,我等皆能作证!你身为一州知州,竟然信这些无凭无据的污蔑之言?!”
元骄没有动怒。
他说:“小赵大人,你说先帝传位给了长公主?可本官收到了上京来的消息,却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