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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兰亭压根动弹不得,她那股子自带威压的目光像囚笼一样将他困住,他的手也还在她掌心里握着。
二人目光对视。
御案上的那堆叠成山的奏章,像是替他们竖起的一道围墙。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都能看清她眼尾因为疲倦而泛起的微红。
张兰亭耳尖泛红,但他没有后退,更没有闪避。
“陛下又忘了,”
他微微垂下眼,再抬眼时,眼底已满是温柔笑意:“臣非朝堂之人,不通国事。什么赵家、沈家、岑家,臣一概不知。”
“哦?”
知微闻言,挑了一下眉,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又往前凑近了半寸。
她身上那一层龙涎香的气息随着她的动作立时铺天盖地的袭来,将他整个人包围进去,如同一张巨网,令人无处可退。
忽然间,张兰亭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块地方彻底塌陷。
看着她明艳的容颜,皮肤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下颌线条柔和,延伸至颈窝,锁骨在领口下若隐若现......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彻底凌乱。
她察觉出了他的异样,得逞似的勾唇一笑,又问:“是吗?那......你都知道些什么?”
“臣知道,陛下方才挑逗了臣一下,心情好了不少。臣还知道,时辰差不多了。再歇一歇,咱们该去祈年殿了。”
闻言,知微一怔,旋即失笑,松开了攥着他的手。
“朕吩咐了虞禀,今晚让他陪你去上京港码头。入城的一切事宜,赵时臣都已安排妥当了。”
她靠着椅背,轻咬朱唇,又追补了一句:“你不用怕,只管做个使者去接人。回京的路上,任何人敢拦你,都不要停留。朕允你先斩后奏。”
张兰亭点头,没有多问:“是,臣遵旨。”
“行了。你陪朕待一会儿吧,等容姑姑来了,我们就过去。”
路知微收回目光,拿起笔,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张兰亭整理了一下桌沿那叠被他蹭乱的奏章,然后退开半步,安安静静地站在御案旁。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方才被她握过的那只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属于她的温度。
淡淡的龙涎香味一直萦绕在他的鼻尖,应该是那会儿靠得实在太近,有些沾染到了。
思及此,张兰亭不禁垂眸低笑。
这身衣裳的料子很贵,不能再穿了,只能晚上回去叠好放在枕边供着。
午时刚至,容华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太平殿侧门,轻声提醒:“陛下,祈年殿那边准备好了,咱们该动身了。”
路知微再次从奏章堆里抬起头来,她站起身:“走吧。”
她没有带仪杖,也没有坐轿撵,依旧穿着那身素净的常服,只在外头加了一件薄薄的披风。
容华和张兰亭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穿过御花园和几道廊道,往祈年殿走去。
祈年殿不大,今日也只是一个小宴,布置得算不上隆重,特意避开了一些繁文缛节。
殿内的窗扇半开着,午间的暖风一缕一缕地透进来。
卫曾敏已经到了,他正站在窗边和赵时臣说话,谢惟治明显不想理会他们,一个人坐得远远的。
听见殿门处传来的脚步声,卫曾敏和赵时臣一齐侧过身,躬身行礼:“陛下。”
那边,谢惟治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眸光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