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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今,是真正的脱胎换骨。
他站起来,动作缓慢地朝她拱手,弯腰,“臣,参见陛下。”
认识三年了,她向他行过无数次礼,做小伏低,卑躬屈膝,事事迁就、忍让。可往后,恐怕只有他向她行礼下跪的份了。
“免了。”路知微摆了摆手,松弛随意:“诸位都坐吧,今日算家宴,不必拘谨。”
她走上主位,张兰亭跟在她身侧,容华没有跟过去,立在殿门外。
知微坐定后,提起筷子,指向桌案中央那道白瓷盘上,介绍道:“这是北国暖湖特有的鱼,肉质细嫩无比,宁国吃不到。卫大人若觉得合口,可以带几条回去。”
卫曾敏抱拳:“是,那外臣恭敬不如从命。”
谢惟治坐在他下首的位置,筷子搁在碟沿上,始终没有动。
因为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张兰亭的身上。
张兰亭跪坐在路知微身侧,低头替她布菜。
他先将那道鱼腹最嫩的部位夹出,又用筷子将鱼刺剔净,才将那块鱼肉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动作十分自然。
知微看了一眼碟中的鱼肉,偏过头,夹起一块炙羊肉放进了碗里,递给张兰亭:“你也吃些,晚上还有事要办,别空着肚子。”
张兰亭微愣了一下,随即低笑:“谢陛下。”
他端起碗,将那块羊肉吃了。
谢惟治一瞬间瞳孔圆睁:“!!!”
晚上还有事办?
什么事非要晚上办?
晚上要办什么事,还不能空着肚子?
吃饱了,有了力气,还在晚上,又有事......
看着张兰亭,听着她的话,谢惟治的怒火蹭地一下冒到了头顶。
他承认,他现在对张兰亭简直嫉妒地发疯、发狂!
忽然,他又想起了从丹州府离开之前,裴延对他说的那句话——
‘谢子陵。如今,根本不是你放不放得下,执不执念的问题,而是你已经配不上路知微了。’
是身份配不上,是地位配不上,更是从前宁国的种种,已配不上如今脱胎换骨的她。
她的身边,已经根本不缺他这么一个人!
她......已经不需要他了?
不!
不可以,她怎么能不需要他?她怎么敢不需要他?!
好,听她的。
她不需要他,那往后就换一下,他需要她,也是一样的。
‘咔嚓——’一声脆响。
青瓷碎片从谢惟治的指尖崩落,几块更是从桌沿滚落在地,他的掌心被划出了几道血痕。
瓷碗碎裂的声音十分突兀,众人的目光同时聚了过来,卫曾敏嘴里还叼着一根绿菜,僵硬地转头看向谢惟治。
天老爷,我真的不知道您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