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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曾敏立刻缩了脖子,连忙摆手:“大人大人,我错了,我说错话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谢惟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已经传信给裴延。让他先回中州去,不必等我一道。”他又强调了一次,“我留在这里,过了阿兰节就回去。不会节外生枝,也不会给你,给丹州惹麻烦。”
卫曾敏看了他一眼,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壮着胆子开口:“大人,下官斗胆说一句啊,您......最好还是不要肖想了。”
“那姬丞仪是谁啊?她可是北国新帝,坐拥一城二海三十八州,手握百万铁骑,千万臣民的九五至尊。这天底下,就没有男人能配得上她。”
卫曾敏没敢去看谢惟治的眼睛:“您瞧她那身孕了,应该快六个月了。可那赵时臣,不还是连个名分都没给?身边那位张公子,更是生的花容月貌,温柔如水......她哪里会缺男人啊?”
“要我说,大人您这眼光也着实有些太好了。可有些人,即便是您,也是注定够不着的。”
他小心翼翼地去看谢惟治,提议道:“不然,还是回中州寻个合适些的世家姑娘?咱们宁国又不是没有好姑娘......”
谢惟治没有暴怒,只是面色阴沉地坐着原处,沉默了良久。
“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回丹州去吧。”
说完,他没等卫曾敏开口,便一把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跳下,朝着宫门走去。
卫曾敏也没追上去,只能默默叹了口气。
他摇着头,自言自语道:“真搞不懂,留在这儿,除了吃那伤敌零人,自损一千的飞醋,还有别的用吗?”
“当初肯定是对不起人家了呗。不然,现在也不至于连个面都不敢露,怕露了脸,连北国国境都进不来吧?”
轿外,小厮隔着车帘问话:“大人,咱们走吗?”
“走!”
卫曾敏扬高声音,一摆手:“不管他了,负心汉自有天收。咱们回丹州!”
——
崇光殿里,
余晖透过窗棂将殿内染成了一片金红。
赵炽靠在软枕上,苍老的面容显得格外疲惫,衣领松松地堆在颈侧。
“老臣伤好之后,便会递辞呈,告老还乡。”
他抬起泛着泪光的眼睛,声音沙哑,“臣犯下大错,险些铸下塌天大祸,按律,该施以腰斩之极刑。陛下天恩,竟还能留臣一条性命,让臣颐养天年。”
路知微坐在床榻边的椅子上,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
她说:“不怪赵相。人心难测,又是至亲兄弟,血脉相连,于心不忍乃人之常情,你也猜不透赵燧的秉性。”
赵炽轻轻摇头:“不。先帝生前就提醒过臣,身为宰辅,有个一模一样的同胞兄弟,本就是一件可大可小的祸事。”
“先帝一早就明示暗示过臣,最好除掉赵燧。因为他活着,就是一把悬着的刀,老臣知道,先帝所忧虑的与臣的父亲一样,他们是为朝堂计、为北国计,可臣没有听进去......”
赵炽垂下眼:“老臣那时候想着,只要看着他一辈子,让他不露面、不惹事,也算尽了一场兄弟情分。可......”
他哽咽:“这都是老臣一人的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