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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时臣站在床榻另一侧,闻言微怔了一下:“父亲,儿子都不知赵燧的存在,先帝竟知道?”
赵炽笑了一下,他看了眼赵时臣,又看了眼路知微:“陛下、时臣,你们历经此劫,心里或许也曾觉得,先帝做事不够稳妥完善?”
二人不语,但也没有否认。
“您去宁州,先帝也跟着去,把上京城留给宰相坐镇,却连一个监国之位也不设。先帝分明想将皇位传给您,却不册立储君,不给名分。若是早早立了储君,过了明面,如今又哪里来的姬丞高的事?”
路知微和赵时臣都不接话。
殿内安静了片刻,她才开口:“朕这几日也时常在想,若当日我们没有停靠台州港,也没有遇到元骄,就不会知道上京之变。我们会毫无准备地驶入上京港,成为瓮中之鳖,被赵燧和沈钧一网打尽。”
“赵相,”
她沉着声音,带着后怕:“朕四岁入太学,九岁随皇兄入御书房听政,十岁被母皇带着批阅奏章、上朝议政。十二岁,以长公主的身份辅佐丞佑治国理政。”
“为帝者,当走一步,思百步。这是姬家祖训,皇兄不是昏君,他不可能留下这么大一笔烂摊子给朕。可是......”
她咬了咬牙,“事实如此,朕实在是想不明白。”
赵炽苦笑垂眸:“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先帝最可惜的,就是天不假年。”
随后,他将手探入枕下,摸出一封信,递给路知微。
“这信,是昨日时臣给的。”他抬起眼,说:“是......先帝的绝笔信。”
路知微一怔。
她赶忙接过,细细看下去,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皇兄一早就知道赵炽和赵燧兄弟的事,也知道赵燧和沈钧有勾连,但又不想明着下旨伤了和赵炽,和赵氏一族的君臣情分。
故而,布下了一个天大的局。
明面上,是她在宁州一步步设局,实则每一步的背后都有皇兄的推波助澜。
他要铲除燕王,除掉沈家,削弱赵家,捅破孟怀昔和十二叔的阴谋,包括派人围剿谢惟治和裴延。
他的每一道命令,每一个动作,都只有一个目的,为她的皇位铺路。
皇嫂和孟怀昔、十二叔的私下往来,皇兄或许都也先她一步有所察觉,所以才会纵容她离开上京。
但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动了一点私心,才亲自远赴宁州,只为再拉沈汝玉一把,免得她一错到底,罪无可赦。
可即便是私心,他还是顺带布了一场局。
沈钧是他故意放走的,赵燧的野心他也一早就料到了,上京城乱更在他的预料之中。
所以,他带了虞禀和提灯司走,提前在福安背上留了遗诏,还传信给卫曾敏,将鹤卫引出。
赵时臣的脑中忽然灵光一现。
“难怪,当时皇后娘娘斩钉截铁地要在台州停船补给......难道,是先帝要她在台州停的船?难道......元骄亦在先帝计划之中?”
赵时臣震惊地转向知微:“陛下,从宁州到上京,这一路的航线,只有台州这一处有山林陆路可以直通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