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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汝玉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一时都忘了合上嘴。
是曾听丞佐说过几句有关于丞仪在宁国时和这位谢大人的纠葛往事,但不是说丞仪一直受他的欺负吗?
如今看着......
她怎么觉得,指不定是谁欺负谁呢?
谢惟治绕到眭太医身后,抓着他的肩膀将他从椅子上给拽起来,接着一抬脚,狠狠踹在他膝窝上,迫使他跪在路知微面前。
伸手,扯掉了他嘴里的布条。
布条刚一被拿走,他整个人一下就瘫软了下去。
他朝着路知微疯狂磕头:“陛下!陛下救命啊——!臣不知道,臣什么都不知道啊!”
路知微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眭太医额头磕出的血印上。
她看了片刻,转向谢惟治:“你审讯他了?对他动刑了?还是对他母亲和孩子动刑了?”
谢惟治两手一摊:“你又没吩咐,我怎么敢?”
知微眉头皱起:“那他怎么怕成这样?”
“你不知道?”
他又耸了下肩:“这年头,当医官的可胆小怕死了。”
“什么王医官、高医官......噢,还有赵医官。都是差不多的路数,哪一个不是见了刀子就腿软?”
“......”
路知微无言以对。
她看了不远处面色凝重的沈汝玉一眼,问道:“皇嫂可有什么想要说吗?”
沈汝玉的眼中满是血丝,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哭喊声,估计是送葬队伍要来了。
她默默叹了口气,无奈一笑。
“丞仪啊,你怎么就能聪明成这样?阿嫂扪心自问,隐藏得足够好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不是我。”知微看了谢惟治一眼:“是他发现的。”
“今日晨起时,他在东华门外见到了虞禀和兰亭带着你们回来,唯独没见到随行的眭太医,觉得奇怪,于是摸去了眭太医府中,正好看见他在烧脉案。”
闻言,沈汝玉的目光缓缓移向眭太医。
眭太医愣怔了一下,旋即赶紧一个转身,朝着沈汝玉磕头,额头在砖面上磕得砰砰作响。
“皇后娘娘明鉴!皇后娘娘明鉴啊!臣是被逼的!臣真的是被逼啊!”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一切都是......是那个宁国姓谢的狗东西啊!他竟然绑了臣的亲娘和孩子威胁臣,臣实在没辙了!臣只能把先帝的脉案交给他了......”
“可他却出尔反尔,不仅拿了脉案,还不放臣的家人!”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哎,老东西,你说话可要凭良心。”
谢惟治一步上前,“你自己想想,我是不是只让你交出脉案?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交出脉案,我就放人?”
听闻这句,眭太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气得嘴唇发抖,一下哭了出来,冲着路知微就喊:“陛下!您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