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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干发出一声闷响,立时便裂开一道口子。
他又劈了好一下,树身终于从石缝中松动,朝一侧倾斜,坠入下方的深潭之中,炸开了一圈水花,随即被暗色的水面吞没……
裴延从洞内探出半个身子,无奈道:“你做什么?好端端的,砍它干嘛?人家可刚救了你一命,你怎么提起裤子就不认......树啊?”
谢惟治将斧子搁在石壁上。
“既要做戏,就做全套。除了你,谁也不能知道我还活着。”
他说完,转身走回了山洞深处。
“裴延。”
“又干嘛?”
“你说,她在崖边,看见我跳下去的那一刻,会是什么心情?她会害怕吗?会担心吗?会像当初我一样.......漫山遍野地来找吗?”
他忽然又很后悔这么做。
他知道亲眼看见心爱之人跳崖是什么锥心之痛,他怎么能让她再受一遍?但......
他就是想知道,她心底真的一点都没有自己了吗?
裴延咬着半块冷烧饼走过来,嘴里说的话含混不清:“你倒是想得挺美,还漫山遍野?”
“人家如今可是一国之君,日理万机,手底下有提灯司,有禁卫,还漫山遍野地找你?”
他扯了扯嘴角,故意阴阳怪气他:“哇,好好笑哦。”
谢惟治脸色一沉,拳头都紧了:“......”
“哎,那什么。”裴延赶紧岔开话题,“你不是要‘死’吗?那我去找个棺材把你带回去?”
“不急,先在这里停留两日。”谢惟治说道。
“啊?”
裴延绝望地往地上一坐,“还要留两日?为什么啊?”
他抬起眼,好似十分胸有成竹的样子:“当然是因为我跳了崖,路知微一定会派大批人手来找我。北国的提灯司不是省油的灯,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发现行踪。”
裴延眯着眼站在他身后,冷烧饼还攥在手里,满眼不信。
他咽下最后一口烧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是吗?可别搞到最后,人家根本没找你,全是你一个人的臆想。”
谢惟治猛地扭头,气得咬牙:“你!”
“对了对了,还有件事,路知微的弟弟路知鲤,半个月前从太学离开了。”
闻言,谢惟治一下皱眉,以为是自己不在中州多日,路知鲤被欺负了。
他立马问:“谁干的?”
“陛下干的。”
谢惟治一怔。
“他的文章被陛下钦点,陛下十分喜欢,让他入宫进了御书房,做了十三皇子的伴读。”
谢惟治沉默了一会儿:“十三皇子?是那个......七年前死于大火的静妃之子?”
“是呀。”
裴延点头,“十三皇子今年才十岁,生母早逝,没有母族力量支撑,在后宫更没什么倚仗。但,最近听闻陛下对他十分看重,时常亲手教导骑射、亲自过问功课。瞧着......颇有立储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