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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佟国维要率先拿李纵横开刀，费扬古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其实，佟国维刚开口提议杀人的时候，费扬古心里就咯噔一下，第一个冒出来的名字就是李纵横。

只是他自个儿不愿意接受罢了。

李纵横是谁？

那可是他的铁杆心腹、救命恩人！

当年大战噶尔丹，尸山血海之中，是李纵横拼了半条命把他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这是啥？这是过命的交情！

真要亲手杀了这位恩人，费扬古过不了自个儿心里这道坎，这一辈子怕是都会良心不安。

他沉吟片刻，硬着头皮反驳道：「佟相，杀了李纵横万万不妥！」

「李纵横对八皇子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当初我决意拥立的时候，他可是第一个带头响应、死心追随的人。」

「无缘无故诛杀忠臣，最是寒人心！」

「更何况他在绿营兵中威望极高，无缘无故就把人给杀了，底下几十万士兵必定不服，后患无穷！」

往日里，佟国维对费扬古一向礼让三分。

毕竟，这费扬古手握重兵，是整个叛军阵营的顶梁柱，所有人的身家性命、成败荣辱，都绑在他身上。

但这一次，佟国维打定主意，坚决不能妥协让步。

他盯着百般阻挠的费扬古，冷冷地道：「费大人，要是这李纵横真的如你所说那般忠贞不二，老夫何苦非要置他于死地？」

「你怕是被老部下的情谊给蒙蔽了双眼，一无所知！」

「李纵横私底下早已和现在的新皇帝暗通书信、往来频繁！」

「另外，他儿子李元意，如今和皇帝成了连襟，这份交情，早已非同一般！」

「眼下，咱们军中大批量士兵逃离散伙、投奔朝廷，大半都是李纵横的旧部！」

说到这里，佟国维语气骤然狠厉：「不杀李纵横，咱们不仅大业难成，所有人都得死无全尸！甚至比死还要更惨！」

「费大人，你抛家舍业、赌上全族前程追随八皇子，难道最后就想落个身败名裂、万人唾骂的下场？」

看着佟国维一副不杀不算完的强硬姿态，费扬古心里又气又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继续争辩：「佟相，我对八皇子的忠心，天地可鉴！」

「但李纵横绝无反心！如今漫天流言蜚语，全是新皇帝的离间之计！」

「咱们现在自断臂膀、枉杀忠臣，只会军心大乱、绿营哗变！纯属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得不偿失！」

佟国维看着油盐不进、态度坚决的费扬古，暗自叹气。

好话歹话说尽，这家伙就是非得要护着自己人。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好好商量了。

他干脆撕破脸皮，冷声道：「费扬古，老夫今儿来此，不是跟你商量，而是传旨执行！」

他原本顺口想说「八殿下」，话到嘴边才猛然改口：「陛下早已圣断！李纵横私通伪朝、欺君罔上、心怀异心，罪不容诛！」

话音落下，佟国维从宽大的朝袖里，掏出一道圣旨。

别看八皇子这个所谓的新帝是割据一方的「草台朝廷」，样样都凑合将就，唯独圣旨做得有模有样。

无论是制式做工、行文口气，完全照搬干熙帝时期的正统规格，装得十分到位。

费扬古盯着那道明晃晃的圣旨，脸色阴沉得吓人。

刚拥立八皇子登基时，他心里还对这位新帝心存敬畏、有所忌惮。

可一路走来，这份敬畏早就消磨殆尽，所剩无几。

在他眼里，这道圣旨根本算不上不可违抗的铁律，完全是人定出来的、可以更改的东西。

他淡淡开口：「陛下久居深宫，不谙军务，根本不了解李纵横的忠心，这是被流言蒙蔽了双眼！」

「佟相，我要亲自面见陛下，当面说清楚！」

说罢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佟国维冷声拦下，毫不留情道：「不必费这个功夫了！」

「陛下早就料到了你会心软护短、百般阻拦，特意命我持旨前来处置！

「此刻何柳挥早已带兵出发，这会儿怕是已经动手去诛杀李纵横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在费扬古耳边！

他瞬间僵在原地，心里又凉又怒，五味杂陈。

他一直自认是八皇子阵营的擎天玉柱。

在他的认知里，没有他，就没有八皇子的割据帝位。

朝中大小事务，必须要和他商议、听他决断。

可他万万没想到，处置自己麾下头号大将、救命恩人这么大的事，新帝和佟国维居然瞒天过海、先斩后奏！

根本就没有把他的态度放在眼里！

这一刻，深深的悲哀，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死死盯着佟国维，眼神满是怒火：「佟相此举，将我费扬古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