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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昕宏的生化实业公司位于临城西郊,距车站约一公里的北面。公司在一个南北东西各约长五六十公尺的院子里。地方不小,房屋不多,都是平房,总共二三十间吧。四面围墙,迎面两扇大铁门紧靠着东围墙开着。门西两间小平房,大概是单位兴旺时的门卫室。一条南北的大路从大门直通到北围墙。进门一片开阔地,长满了高高矮矮的野草,草丛中躺着建筑用的塔架。两栋平房平排向南而立在距南围墙三四十公尺的地方。再往北便是堆放钢管、混凝土搅拌器之类东西的地方了。
假如你站在门外路旁观察,说不定几个钟头也见不到一个人来往。如果不是大铁门上的边门开着,你一定会以为这里头荒无人烟的。实际上这里不但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个单位。东边是林梓镇建筑公司的仓库,西边是闻昕宏的生化实业公司。
向河渠第一次在外甥赵国民的陪同下来过这里,虽见几个人在后一进里忙着人工搅拌什么的,一点也没看出有什么生气,所以没投奔这里。今天听说胰酶项目要上,再加上打工无门,所以前来试试。
说真的,向河渠虽也穷困潦倒到要讨饭的地步,工厂倒楣时曾只剩下几个人在忙活,开发三氯化铁时甚至只有他一人。但他心里有数,有底气。这底气就是胸中装着相应的化工知识和技术、树有远大的目标、有坚韧不拔的毅力和决心、有肯顾人的心胸、有也肯顾他的朋友群。而这位闻老板却一样没有。他要投奔的是明主,这位不是,因而没来。现在不同了,正如在他来前那晚在诗中所说的:
见厂就投自荐信,逢人便说会烧银。电话拨打无数次,面试一轮又一轮。
有的单位嫌年老,有的工厂要文凭。愿跟老婆收废旧,说是怕丢她的人。
临江生化曾邀请,因嫌庙小未成行。而今四顾别无路,不如试试看可成。
闻昕宏欢迎向河渠的加盟,说担任什么工作,等来后再议,先请参与12日的来宾接待。
闻昕宏在招待向河渠的午宴上这样介绍说:“向厂长可是个能人。临江有名的肝素带头人赵国民是他的外甥也是他的徒弟。二十年前闻名全市的沿江生化厂是他创办的;潘家那条年产值可达千万元的生产线也是他白手起家建起来的。只可惜没有好的领导扶持,以致有好的开头不曾有好的结梢。今天来到我们这儿,将为我们的崛起增加一份强有力的力量。我代表公司欢迎向厂长的到来。”说完鼓起掌来。
向河渠连忙站起来说:“闻老板过奖了,我只是个书呆子。百无一用是书生嘛,没有什么能耐。只盼望能追随各位为闻老板的大业尽尽绵薄之力。”
闻昕宏说:“我来为向厂长介绍一下。”他指着留着分头的眼镜先生说:“这是我们的葛工葛乃贤工程师。”向河渠与他握手。
随后又介绍了刘维海副总裁、周明建周科长、宋娇梅宋主任,向河渠与他们一一握手。见还有一位姑娘没被介绍,就问:“这位小姐是-----”闻昕宏说:“她是小女闻恺。”向河渠也与她握手说:“闻小姐好!”
六月十二日的来宾是上海生化制药厂的供销人员王文炎。问起当年的钱总父女,王文炎说那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他进厂才十来年,连钱总的名字都没听说过。
说起业务来,他们只收肝素精品,不收粗品。王文炎认为上海是猪肉消费大都市,生产肝素的厂家不少,到上海收肝素粗品应该是个好主意。闻老板决定派刘维海和向河渠去上海考察设点收购的可行性。
听说闻老板很器重向河渠,安排在公司里住,还派他跟副总去上海考察,凤莲感到向河渠找到了好老板,很高兴。向河渠也庆幸自己有老运。老了老了,竟碰上这位识才的老板。
尽管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但却如古人所说的“却思毫末栽松处,青翠才将众草分。今日散村遮不得,看看气势欲凌云。”公司有葛工负责技术,有其他得力的班子,加上自己的协助,假以时日,变成能凌云的有实力的公司,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尽管上次来参观会谈时看不出闻是个明主的样子,但从这次接触来看,又似乎有点创业的气派。自己本就常常看错人,以前的印象错了应该是件好事。
十三、十四两天在家抛秧任务大体完成后,向河渠就来到公司。十七日陪刘维海去上海。
在去上海的期间里,通过聊天,向河渠了解到:闻老板原是戴庄文化站站长,因带领的文艺演出队获过奖,被吸收到县文化局工作,分配到县文化站当一般干部。经济浪潮中他下海经商,从生产肝素做起,慢慢到收肝素粗品精制,赚了一笔钱,办起了生化实业公司。跟着肝素市场价格不断上升的趋势,他吃进了一批粗品精制后,囤积不卖,继续收购,没钱就贷款。不料涨到一万二千一公斤后又跌到一万一。舍不得卖,再跌到一万,九千,还指望回升。谁知只跌不涨,直跌到三千四才不得不抛出。结果是赚的钱全亏了不算,还欠了二三十万的债务。银行告了状,设备设施全抵押出去还不够。
眼下肝素已在缓缓回升,想重操旧业扳回老本,更重要的是胰酶现在销场很好,打算把这个项目搞上去,重振过去的辉煌。
刘维海是闻昕宏的姐夫,曾在生产队里当过队长。
聊天中向河渠知道了这大院是文化局在闻昕宏鼎盛时期拨款兴建的,败落后将其中一半租给了建筑公司作仓库,以维持每年的地皮税和建筑物的维修。
了解到这些情况,向河渠很为闻昕宏庆幸,庆幸他有文化局的撑腰,还有个翻身的机会,而自己却没有这样的好运。要是自己有领导的撑腰又何至于此?同时也愿为闻昕宏的东山再起而尽自己的一把力。
六月二十二日回厂后,闻老板委托向河渠突击肝素收购业务并兼管伙食帐目,于是他就在临江市及周边寻找肝素生产单位,鼓动人家来公司销售。八月份又转为开发胰酶项目,并于八月八日去杭州考察。在杭州竟意外地遇上了瞿祖强。
祖强说因为筹不到资金,所以到杭州来找他弟弟。他弟弟在杭州专卖宜兴生产的手工陶瓷工艺品。据祖强说他祖上擅长做手工捏制工艺品,他从小就会捏个茶壶、茶杯、牛马之类的,信手捏来。在这儿不是捏,而是卖,是摆地摊卖。
他说在潘家他因亏得太厉害,致使他翻不过身来。虽然不死心,但眼下没办法。在家里有人要债,只好离家出走,先摆个地摊混混,将来有机会再说。向河渠也说了自己的情况,两人可算是同病相怜。
分别时祖强要送一套茶具,向河渠说沿江不兴大城市那一套,实在盛情难却的话,他收一只茶杯就可以了。祖强说哪有送一只茶杯的,起码四只。向河渠说那就客气不如从命。祖强取出一只纸盒包装好递给向河渠。
宜兴紫砂,天下闻名,祖强所送虽不是名窑出品,在向河渠看来也算是名贵的了。原本珍藏在家,后因日久淡忘,以致拆迁搬家过程中遗失,成为一件憾事。当然这又是一桩后话了。
从杭州回来后,向河渠奉命招聘供销员,于是到临江大大小小的职介所去找。这一天他突见“安定图书馆”的招牌,就走了进去。
向河渠自进入企业以来,凡所到之处,遇有书店总是要逛的。买的书家中小书架自然装不下。
呀,忘了说,向河渠七九年因村里规划拆旧屋起新房时,小姨夫秦康寿帮他制作了一个书架。是量好了衣橱到书桌间的距离定做的,书架高一米,宽九十公分,共分四层。每层能容四五十本、五六十本书。沿江地处江边低凹处,潮湿,书架放在一张定制的凳子上,凳高八十公分,宽与书架齐,书架钉在凳子上,凳子四腿之间架两层板,这样连同书架顶层,又多容百多本书。即便这样,也装不进家中拥有书的一半,无奈只好用纸箱装。就这样他还是见有合适的书就买,尽管他从来不曾有宽裕过。
今天进的是图书馆,在图书馆里看书是不用花钱的,初中、高中时他都在学校图书馆里耗过不少时光。离校后这是第一次进图书馆来看不花钱的书。有人说他不是在几家研究所查找过资料吗?是的,那叫图书室、资料室,跟安定图书馆没法比。
向河渠首先浏览了图书馆的全貌。好家伙,三层楼全是一排一排的书架,架上都摆满了书。各层都有人在看,有桌有椅。问问管理人员,说是可以在这儿看,也可以借回家看。在这儿看,只要押上身份证就可以了,走时拿走身份证,什么手续都不用办;借回家看是要办借书证的,押六十块钱,限借一本,一天租金一毛钱。向河渠立即办了借书证,借的第一本书是《曾国藩成功学全书》。从读这本书开始,他的思想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
招生产工人容易招供销员难,因为销售胰酶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个新玩意儿,别说卖了,连听说也没听说过。供销人员还没找到一个,原担任供销科长的周建明却走了。
周建明比向河渠来得早,他是蠡湖人,当过村干部,跑过木材生意,推销过毛巾、手套,也帮药厂卖过药,帮水泥厂卖过水泥,算是个能说会道、八面玲珑的人士。
怎么来的,不知道。向河渠来后被安排与他共处一室,引起他的不满,不料才相处一个多月,却成了好朋友。九月二十七号他对向河渠说:“我不准备在这儿耗下去了。”向河渠问为什么,他说胰酶什么时候出成品,不知道,但有葛工在小试,相信能成功。问题在于闻老板连基本工资也不发,中午吃饭是记帐的不说,早晚还得自己带钱来吃饭,他熬不下去了。向河渠问有没有跟闻老板说,老周说:“说过了,闻昕宏坚持报酬只能是效益的一部分,没有效益就没有报酬。有产品我销不出去,无话可说,没产品让我到哪儿创效益去?”
向河渠沉默了,他知道自己也会面临这一选择的。他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我去找他说说。”老周拽住说:“没用的。论口才我不差于你,道理说得再多没有用,即使有我没有的理由也没用,他能让你做好人他做恶人?算了,天下之大还愁找不到容身的地方?”向河渠一想说的也是,就没再坚持。
为给周建明饯行,向河渠约了马龙生,买了猪头肉、耳朵、舌头和五香茶干,晚上在宿舍里请老周吃了一顿。
马龙生是老周的同乡,原是大队的电工,不知什么原因丢下电工不干了,跑到城里来找事做。先在一家建筑工地做他的电工老本行,为打抱不平跟老板闹翻了,正巧老周去看他,就介绍他来到这里。他手脚灵活,年轻力气大,干活又勤快,嘴也很会说,很快就赢得老板的欢心,成了老板的骨干。
他劝老周再看一看,说不定葛工很快就能试验成功,一生产就有了产品。老周说他不怀疑葛工的水平,毕竟是化肥厂的工程师,试验肯定能成功。只不过什么时候能成功,什么时候上批量,那就说不清了。说不定几个月、一年半载也拿不出产品。自吃饭带草烧,工钱不到门上要,他可耗不起。马龙生说:“说的也不错,就是明天试验成功了,拿什么生产啊?明天找老板问问去。”
《曾国藩成功学全书》共五十五万字,向河渠花三个晚上通读的了一遍,喜欢上了这本书。从第四个晚上起开始精读并作笔记。这本笔记是《学习笔记》的第一本。本笔记共记载了三十八本书的学习记录,223页,约十二三万字。本书第一次读,只记了十页笔记,后来在目录18里又见到该书的书名,可见是重读,记了12页,又有目录19的再记8页,共30页之多,近两万字。
在他家的书架上也见到此书,问起时才知道后来在书摊上见到,就买了回来。书架上同时见到的还有《曾国藩传世经典》《曾国藩成大事的99个谋略》和长篇小说《曾国藩》等书。由此可见他对《曾国藩成功学全书》的关注。
他在第一页上记的八条中有“3、成功之人必须有一种克服自己心理障碍的能力,就是使自己的心理处于一种良好的状态。他说:古之君子修己治家,必能心安身强而后有振兴之象,必使人心悦神钦而后有骈集之祥。”“曾国藩认为,人生固然需要有理想、有追求,但不能追求过分。他要求经常将自己摆在一个渺小的位置上来保持自己的心态平衡。越是能看到自己的不足而又有信心的人,就越能有所长进,就能拥有别人的长处,就会有更大的成功之可能。”“7、要有自知之明,深刻了解自己的所长和所缺,善于扬长避短,切忌以虚当实、将无当有,人当不断完善自己、战胜自己,逐步走向成功。”
周建明走后,闻昕宏要向河渠担任供销科长一职。到闻昕宏这儿来自然不是来当操作工的,跑供销虽算不上行家,却也有一定的经验。在家查过了资料,知道胰酶的用户不少,老周走了,要他接任自无不可,便在十月一日与闻昕宏签下了岗位责任合同书,当上了经营科长,接受了组建供销队伍的任务,继续奔走在各种职介所之间,不断地约会、洽谈。
一天他骑着自行车去东城一家职介所,骑行中忽听得一声“河渠!”连忙下车,四顾张望呼喊之人。凭第六感觉断定这是梨花的声音,可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他一个O.1、O.3视力的近视眼又不习惯戴眼镜,到哪儿找人去?正怀疑自己听错呢,又听得娇嗔道:“往哪儿看呢,真是的。”寻声望去,二十多米外正站着一素衣女子望着他娇笑呢。咳,不是梨花是谁?忙推车过去,换左手握车把,伸出右手,王梨花伸手一击向河渠的手背后,骂了声:“傻瓜。”转身向屋内走去。
这也是一家中介机构,三张办公桌,室内一女子坐着。王梨花说:“这位是我的同事王国兰。”随后一指向河渠说:“我的老同学向河渠。”向河渠扬手示意说:“您好!”随即问:“怎么这么巧,我刚朝这边走,你正好出来?我从这儿走已走过三回了。”王梨花说:“说来也真巧了,我正嫌坐得累,出屋去站站,偏偏看到你。咦——,坐呀。到城里来办什么事?”
“大姐,我去买东西就直接回家了,肖主任今天不来,你也早点回去,门你锁。向同志,你们聊,我走了。”说罢她拿起包出门而去。谁都知道她是怕当电灯泡,夹在两个久不相见的老同学中间多尴尬。王梨花并不挽留,说:“好的,呆会儿我也走,门我会锁的。”
向河渠问:“厂里设这么个介绍所起什么作用?”王梨花说:“哪儿是厂里的,是自己办的。”向河渠惊讶地问:“怎么,你也下岗了?”王梨花叹了口气说:“可不!肉联厂也搞承包。一承包就裁员,象我们这些要技术没技术,要力气没力气用途不大的人谁要?连明芳那么个能人也精简了,何况是我?”向河渠听了没说什么。
梨花当教师时,向河渠逼她学习,常唠叨,到后来她去了部队、再到肉联厂医务室当出纳,就不再说什么了。他知道她只想当个贤妻良母,料理好家庭,不去追求事业、理想,说了也没用。现在事到临头,单位有你没你无所谓时抛弃你,后悔也就晚了。目下自己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自是无力顾她了。
“瞧瞧,倒跟你诉起苦来了。难关闯得怎样了?还差人多少钱?”王梨花问。“谁说我差人钱了?”向河渠不答反问。
王梨花苦笑笑说:“晓云的婆家在哪儿啊?平常不去,清明上坟总是要去的吧。一打听,还有个不知道的。偏偏我这些年刚聚点钱,公房住不成了,要买房;女儿成绩不好要买了上;好歹可以聚点钱了,又下了岗。总不能在家里坐吃吧,这才几个人合起来搞房屋中介,多少挣点钱。现在银行存款两万多,你来了正好,到我家去吃饭,回头我让立志取给你。帮不了大忙,稍补点过失。”
向河渠哈哈笑了,说:“亏你与我相处那么长时间还不了解我,我会接受别人的赠与?别说没有任何难关能难住我,就是有,自有子女去承担,也不可能接收别人的馈赠啊。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王梨花固执地说:“我跟别人不一样。定婚前我就跟韩立志说过,如果你有困难,我将极尽全力帮助,不同意就不谈,他是承认了的。帮你影响不到我家庭感情,却是我的义务。”
向河渠知道这么争肯定争不过她,坚决不收又会伤她的心,得换个角度。他说:“对!你是跟别人不一样,假如我遇到无法克服的困难时你是有义不容辞的义务。”
王梨花笑着说:“这就对了,走吧。”向河渠说:“别忙,听我把话说完。”已站起来的王梨花又坐了下来。
向河渠认真地说:“这么点困难同我爸当年被揪斗哪个大?那么大的难关都过来了,还在乎这点儿?”
王梨花说:“那也是靠了众人的帮忙啊。”向河渠说:“现在帮的人也不少。这次我到临江生化实业公司来当经营科长并不是长久之计,一等我江南朋友正筹建的项目上了马,就去主管技术和生产。设计生产能力年达一千万,利润率13%到14%,到那时还在乎这么点小债?你总不能让我在历史上背个靠恋人还债的美名吧?”
王梨花无奈地问:“真能闯过去?”向河渠笑着说:“我什么时候胆大包天敢在你面前说谎了?”王梨花说:“好吧,相信你能。我们走吧,到我家去说说你的情况。”
向河渠说:“改天吧,我还有任务呢,我在各职介所物色供销员。再说啦,在我没过关之前去你家也不合适,一个失败的前恋人,光彩吗?”王梨花说:“谁说你是失败者了?”
向河渠讨好地说:“说得对,抛开钱的盈亏不说,我的收获还是很丰富的。我能做仿古雕花家具双狮争绣球,很漂亮,单从外观上看,一点不比真的红木家具差。”
王梨花说:“听说过了,可惜债主没让你继续做下去。哎——,到临江来做怎么样?那两万块做本钱。”
向河渠说:“两三万块形不成规模,闯不过关,我需要年收入超十万的项目才行。宜兴朋友的项目就可以。不谈这个,我最大的收获就是没有一个作家有我这么曲折坎坷的生活体验,这将让我们的《一路上》更能吸引读者。”
这一着很有效,完全转移了梨花的注意力。她很投入地倾听了向河渠关于生化厂、潘家厂的创建和失败的叙述,说:“情节很动人,你也很了不起,一定要把她写出来。”
向河渠说:“当然。老天爷是公平的,他设置了许多难关,也给了我发挥潜能的机会。高尔基、曹雪芹的路何尝不坎坷,没有生活中的坎坷,也就没有伟大的作品。《一路上》也将会是杰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