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梨花说:“我相信,遗憾的是我却出不到力。”向河渠说掏出小本本说:”不!你出的力比任何人都大。你什么时候都和我在一起。”
王梨花一见小本子激动地说:“你还带着它?”向河渠说:“钢笔、本子、自行车是我的三件宝,什么时候都是不离不弃的。”王梨花流出泪来说:“你,你,我,我。”她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向河渠笑着说:“好啦,见面是件高兴的事,流什么泪呀。虽说我们常常总是一分手就是几年十几年,但心中还是有对方的,总还是愿为对方尽自己能尽的力量的,这就够了。
命运要我们分开,犟不过也是没法的事情,顺其自然吧。《一路上》写成后我会尽快告诉你的。有什么需要你出力的也一定不会客气,你呢也一样。就这样,我还有任务,有机会下次再见。”
说罢站起来笑着扬扬手,转身向门外走去。这一回没再企图和她握手,只是在路上还有些纳闷:过去抱也抱过,亲也亲过,就是在镇北八五年那次还是她主动要我抱抱的,怎么十五年过去了,连握手也不让了?这疑问在当晚的诗中也没找到答案。诗中说:
临城邂后前恋人,伸手欲握捱打嗔。对坐不说别的事,问欠多少没还清?
惊问消息来何处,说见熟人就打听。积蓄不多只两万,立马可取帮寸分。
闻言大笑手指点,“你把我当什么人?没有难关难住我,纵有也是自担承。”
梨花说她有义务,互帮互扶才公平。不肯接受没道理,除非往事还记痕。
面对痴情怎分说,才消痴念不伤心?苦思无法只有骗,让她顾及我名声。
一番游说她尽信,说是信你真的能。嘱咐写好《一路上》,用得到她会尽心。
分别只能挥挥手,迟疑没敢手再伸。风吹山盟虽不践,何至授受不再亲?
也许又是那句话,“忘爱才是真爱情。”一切由她顺从她,何必惹她眼波横。
十二月十九日因辛苦招来的十四名供销员没有一人愿意接受经营科岗位责任制合同上关于销售人员发货前需要提交超过货款总额押金的条款,经营队伍没法建成。向河渠辞去科长职务,当生产工人,烧炉子回收酒精。
胰酶是闻昕宏几年前就开发的一个项目,产品质量一直不过关,产出的成品都已出了虫子也没能卖出去,就这样还对向河渠在技术上保密。葛工告诉马龙生说:“老向是搞生化的,怕他知一反三,弄懂技术泄漏出去,所以不让告诉他。”马龙生告诉了向河渠,向河渠报之一笑。
自来厂后从不到葛工的工作室去看一次,也不打听一句,偶尔听葛工在跟闻昕宏说什么,不是从檐前路上绕过去,就是折回,不过去。次数多了,闻老板问为什么,向河渠说:“你们在谈技术秘密,我可不愿冒偷听的嫌疑。”弄得闻、葛二人都很尴尬。
向河渠这才说:“胰酶我没搞过,但老工艺对我来说不是什么秘密。从粗品到精制到检测,全套资料我都有,还有胰蛋白酶、糜胰蛋白酶、胰岛素的制备,我也有。假如我想搞,不需要到你这儿来偷技术。”
闻昕宏说:“你误会了,从来没你说的想法。你家的资料能不能借来参照参照呢?”向河渠知道他疑心还在,说:“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今天就可以回家去拿。”
向河渠也没带全套技术书,只将胰酶生产工艺抄了一份带给闻昕宏,这才解除了闻昕宏的戒备心理,并让向河渠参与了胰酶的小试,作了葛工的助手。过去葛工不能连续做下去,向河渠当助手后,葛工下班时没做完的工作,他则可以继续做下去。
到2001年2月28日重新签订岗位责任协议书,向河渠又成了车间主任。其实官虽被封为主任,车间却不象个车间,任务也简单,将过去已生虫的老胰酶晒干、粉碎,当工业酶卖;为葛工的小试做准备工作,有时葛工没来,就顶替葛工做小试。如3月1日工作日记上写的是:葛工上午没来,用方法“三”小试。到五月底葛工终因长期付不到工资,熬不下去,走了。从此小试的重担完全落到向河渠的身上。
为周建明、葛乃明的离去,向河渠与闻昕宏谈了一次话。他说:“老板,今天我又去了葛工家,葛工说再过几天就一年了,你才给了千把块,他没法再熬下去了,要求发积欠的工资。”闻昕宏说:“是的,我只给了他一千三百块,可他给了我什么?从他来的第二天起就请他小试,到今天也拿不出个结果,倒好意思说三道四的?”
向河渠问:“葛工原来是干什么的?”闻昕宏说:“蒲州化肥厂工程师啊。”向河渠又问:“他自告奋勇去搞小试的?”闻昕宏说:“那倒不是。我去职介所见到求职表上有他的名字和电话,就通知他来谈谈的。谈的过程中我问他能不能帮我搞小试,他说不懂工艺,我给他看了,他答应了,这才聘用他的。要是他不会搞技术工作,谁答应他一个月六百块呀。”
向河渠说:“我明白了,是你叫他做这项工作的,并不是他自告奋勇接这个任务的。这不去说他,事前你答应每月给六百块的,可没说不成功不给钱啊。”
闻昕宏说:“这还用说吗?”向河渠说:“他是搞无机化工的,没搞过生物化工。无机化工反应简单,控制容易,生物化工、有机化工,控制条件不同,眼睛一眨雄鸡就会变成母鸭的。要是你事前讲清小试成功前是没有工资的,说不定他一天也不到这儿来。他只以为为你服务了,干一天就可以拿一天的工资,至于成功不成功,他尽他的努力。事实上也有了不小的进步,是你以前生产含量的三十几倍呢。我说钱你还是得给,给后跟他限期完成。他能完成继续试,不能完成,我可以帮你请人。”闻昕宏说:“这是不可能的。每个人的报酬只能是贡献的一部分。没有贡献,从哪儿给钱?”
向河渠说:“通过考察和查阅资料,结合我们临江是养猪大县,你选胰酶作创业项目是很有眼光的。”闻昕宏得意地说:“几年前我就看到这一点了。”向河渠问:“为什么至今还没获得成功呢?”闻昕宏说:“废话,那不是技术没过关吗?”
向河渠说:“我给你讲个故事。事情发生在无锡。”他说的是无锡一家乡办厂想请一位工程师帮助开发产品。那位工程师脾气古怪,给钱送礼都不要。怎么办呢?厂里的同志经调查发现这位工程师是个孝子,老娘身体多病,他既要工作又要照顾老娘,很累。于是这家厂的老板派了一名出色的公关人员天天在他下班前将照料老娘的事情提前做完,同时与老人建立了感情。老妈妈帮着厂里做她儿子的工作,从而深深地感动了这位脾气古怪的工程师,尽心帮助这家厂开发了几只新产品,从根本上改变了这家厂的窘困面貌。
故事讲完后,向河渠说:“你是明白人,我问你,养鸡是不是等鸡生了蛋才给食吃?种田是不是等粮棉进了仓才下种、施肥?开店办厂也不是等利润进了帐才投资的吧?”在旁帮倒水的闻恺卟哧一声笑了起来,向河渠立刻说:“就说你这小二子吧,你能等她赚了钱孝敬你们以后才给她饭吃,给她衣穿,让她上学?”
闻昕宏说:“老向,你的理论真强。”向河渠说:“到你这儿来就是想协助你的脱出困境成就一番事业。你的事业成功了,我的理想了就实现的一部分。”
“一部分,什么意思?”闻昕宏问。向河渠笑笑说:“说了你们父女俩可别笑话。”闻恺说:“我可不敢笑话,你的知识很渊博,我问什么你都能答得出,跟你学了好多知识呢。”
向河渠说:“在今后的年代里我只想做两件事,一是找一个明智的创业者,协助他完成年创千万元的产值;二是写书。”
闻恺说:“能不能创千万元产值我不知道,写书你一定能。”闻昕宏说:“你懂什么?”闻恺说:“有什么不懂的?写书只要自己努力就行。创业不是一个人的事,个人再努力不等于能行。”
向河渠说:“谁说二小不懂的?她说的很有道理。要实现创业的理想仅我个人的努力不行,得有个明智的领导。跟你老板理论,就是盼你更明智一些。”
闻昕宏眼一瞪,提高嗓门说:“我哪儿不明智了?”闻恺说:“你现在就不明智。老向劝你又不是在为他,你生什么气?”
向河渠圆场说:“二小误会了,你爸出声高,我也一样,蒲州的升罗,一升(声)抵升(声)半。我跟你说老板,古人说‘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对待人才更应这样。‘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兵是要先养着的,到要用时才有得用。日本丰田汽车公司那么大的单位对人才也是先给后取的。凡到丰田工作的人才,一进公司就给车给房子,很好地维系了人心。人是受感情支配的,你对他好,他当然会对你好,尤其是知识分子很讲究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的。如果你肯对人才采取先养后用的方针,那么你得到的必将是慕名而来的更多的人才和这些人才对事业的尽心尽力的工作。”
闻昕宏听了向河渠的这番话好象有所心动,他说:“你说的有道理,等我考虑考虑再说。”
向河渠说:“葛工那儿呢,是不是先支付一半工资,过一段时间再说?”闻昕宏不耐烦地说:“我不是答应考虑一下吗?”向河渠说:“一点不给人家,人家不来,小试怎么办?”闻昕宏还是那副不耐烦的腔调说:“咋办,咋办?他不来你顶上去做嘛,又不是不会。”
向河渠说:“那不行,在这节骨眼儿上我不能顶。”闻昕宏火了,说:“不行,你说不行?你在为谁干?”
向河渠平静地说:“做人要有准则,我不能乘人之危。在你跟葛工没处理好之前我不单独做小试。”闻昕宏火更大了,喝问:“你说什么?”
向河渠重复了一遍后说:“工作没了可以重找,做人的准则没了就不是人了。对不起,我去看看包装得怎么样了。”说罢他走出门外向西而去,只听得闻昕宏颤声的“你——”和闻恺娇声的“爸”。
第二天闻昕宏召集刘维海、宋娇梅、马龙生和向河渠开了个会。他说:“昨天跟老向讨论了关于人才与企业的利益关系问题,老向的看法很有道理。要想成就一番事业,是要靠众人齐心合力才能办成的,而众人的心呢也是要靠利益来维持的,我这个公司呢就要靠在座的四位。
公司是我们五个人的,四位也是公司的,我们的利益捆在一起。由于公司处于初创时期,经济上有一定困难,不能及时发放工资,只能发点生活费,好象解放初期的供给制。大家坚持一下,等产品出来了,一定千方百计地补给大家。
打天下时是那样的艰苦,甚至抛头颅洒热血,也要下定决心打出一片新天地,我们现在也是这样,群策群力,艰苦奋斗,把项目搞上去,把公司搞上去,将来-----”他手指门外那一大片荒草地,说“我们要建起职工大楼,在座的将每人赠送一套,连装修都不要你们花一分钱,直接搬进去住,水电齐全,都很方便;你们的报酬将达千元以上。
有福同享,我闻昕宏说到做到,不放空炮。
为了实现这一美好的前景,我们要各尽所能,群策群力。现在我分一下工:我负责全面工作,重点外勤;老刘负责外勤;向工负责技术和生产兼伙食。”
“向工!”闻恺第一次听见这种称呼,惊奇地叫出了声,众人都是一愣。向河渠张口刚叫出“老板”,闻昕宏一挥手说:“听我说。”
闻昕宏说:“我宣布老向就是我厂的技术带头人、工程师。他化工技术样样精通,一般工程师还不及他呢,葛工对他就很佩服。他编写的一本《化工小商品生产技术汇编》虽然还没写完,我在他宿舍里见过,很有水平。
在潘家设计、主建的一百几十万的有机化工生产线,土洋结合,花钱少,效果好,要不是运气不好,我们还请不到他呢。
向工也不要有顾虑,昨天下午我找过葛工了,只要经济难关一过,一定补发他的工资。他说他对生化了解很少,不来了,所有的小试记录都在实验室里,二小知道的,小试由你接下去搞。”
向河渠说:“任务我可以接受,称呼可不敢认可,我不是工程师,连助工也不是,只是个中学生。”
闻昕宏说:“别谦虚。”向河渠说:“这不是谦虚,而是事实。”闻昕宏说:“作为一家生化公司不能没有工程师,你的知识、技术和能力不是一般工程师可比的,为什么不能称工程师?”
向河渠说:“我自信纯从知识、技术和能力方面说,确实不比一般工程师差,但我确实没有那个职称啊。”
闻昕宏说:“退一步说,你没有职称,可以不在平常称呼,但有外客来,你一定要接受工程师的称呼,你就是向工。”向河渠无何奈何地说:“好吧,就依你。”
尽管闻昕宏把向河渠捧上了天,他并没有忘乎所以,在诗中他是这样写的:
一、今有葛工葛乃贤,胰酶小试计一年。小试产品没达标,老板不给发工钱。
说是薪金效益出,没有效益钱免谈。葛工见状回家转,不给工资不上班。
老板闻言心不慌,吩咐由我且顶上。我说做人有准则,乘人之危非老向。
老板怒问“为谁干?”坦言准则不敢忘。工作没了可重找,准则没了没人样。
二、铁打营盘流水兵,来来去去总不停。周葛都称留难熬,老板不肯发薪金。
“薪金应从效益出”,难说此论歪不正。只是用才象用兵,先养后用才能赢。
养鸡喂食生蛋前,想要喝水先掘井。冥顽不化持己论,只怕事业难兴盛。
马龙生被封为车间副主任,宋娇梅则是办公室主任兼会计,至此向河渠成为公司总裁红人,凡人来客去必请向河渠作陪,也时不时地买两个菜来请他吃晚饭,他则拎着临江大曲来凑趣。
向河渠受到老板的器重,工作量也随之激增,为迅速地拿出合格品,他有时甚至夜以继日地进行小试。
就在他忘我地工作的时候,突然二嫂的一个电话将他心急火燎地招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