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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养母羊生小羊,生羊三日庆洗三。竟邀亲友同庆贺,闻言笑得腰儿弯。
说是请君且莫笑,听我把话说端详。如今人情名目多,事无大小请柬传。
一年收入小半送,只送不收冤不冤?来而不往非礼也,有往无来可应当?
身有同感笑不出,人情确是大负担。何时能革陋俗命,致令世人尽开颜。
话扯远了,回归本题,再说向河渠跟老书记的聊天。老书记告诉向河渠:“闻昕宏这儿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从没正儿八经地给谁开过工资。工人一批批地来,一批批地走,人数多得没法统计。其中有文化有职称的工程师七八个,一个还是高级工程师,可是凡来的呆不了多长时间又都陆续走了,葛工是最后一个。原因就在于老板只给空头支票不给钱。
当然他的理由也难说不对,他说‘每个人的报酬只能是贡献的一部分,你做的事还没产生效益,到哪儿拿钱给你?我当老板的投入那么多还不曾有效益,你不过花了点时间、动了点脑筋,就想拿钱,可能吗?’
可人家不听,说不给钱我认倒楣,不干了,总可以了罢。你猜闻昕宏怎么回答?”
向河渠接口说:“找两条腿的狗费事,找两条腿的人还不有的是,中国有十三亿人口呢,还在乎你一个?”老书记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向河渠说:“我亲耳听到他在跟一个要钱的工人说的,也知道你说的情况,我还做过他的工作。”于是将跟闻昕宏谈话经过说了一遍,除那两首诗外,连同闻昕宏要他顶替葛工的事也说了。
老书记更惊讶了,说:“既已知道了,你还留在这儿不走?”向河渠说:“他承认我成功了会给钱的。”老书记说:“现在不是已经成功了吗?”向河渠说:“他说手头紧,还要过一段时间,等卖几批后一定给。”老书记说:“这些年没有产品可以生产也确实难为他了。要不是你有些本事把生产技术鼓捣出来,他还没有翻身的指望呢。要是再不给钱,也就不是个人了。”
腊月二十八公司放假,闻昕宏拿出五百块给向河渠,说年关要钱的人多,手头实在太紧,先对付着过个年,等过了年再慢慢地想办法。向河渠从困难中经过了多少回,深知老板还处在困境中,自然能理解,也就没说什么,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年。
正收拾问,猛听得后面吵了起来,开窗一听,是马龙生在跟老板吵。听片言只语,是在要工资。
向河渠带上门向后走去。走近些,只见那边马、闻两人都被其他人拖着,拉住马龙生的有老书记和刘维海,拉住老板的有宋娇梅和二小。看样子两人还在竭力要往一起凑,要是没人拉劝,一定会打起来。
走近时,只听得宋娇梅在劝闻昕宏少说几句,并一个推,一个拉地进了办公室;这边查、刘二位则拉着小马向东走来。闻昕宏说了些什么,没听见,马龙生的狠话却说得让人毛骨耸然:“老子为你卖命二十个月,你狗入的敢不给钱,老子让你家五柱朝天,不得安生。”
看马龙生身高力大、年轻气壮,听他诉说往事,就知道他不是个好惹的汉子。据说有一回他从新疆回来,遇上劫匪,他伏在火车座前小桌上装睡。一匪徒推推他说:“快醒醒,拿钱来。”他手肘轻轻移了移,露出肘下刀尖来,仍装睡说:“闹什么闹,老子困死啦。”那匪徒居然让过了他,再去找别人收钱。
这故事闻昕宏也听马龙生讲过,仍然敢不结工资,并不顾两个女人的推拉,要往马龙生身边凑,象在表明不怕打一场。真不知这位老板是怎么想的?
向河渠倒是担心两人要是真的打起来,说不定双方都会受伤,同时也不利于事情的解决。因而将马龙生拉到他的宿舍,以张三比李四进行了一番劝解,说明打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最终还是要通过商谈来解决。虽说没能让小马心悦诚服,却也表示过一天再说。
在公司向河渠劝解马龙生是站在第三者立场上化解正激化的矛盾,没想到回家后却要经历债主的过激行动。这一天他到家后听凤莲气愤地说了顾荣华当天登门要债辱骂的过程,叫向河渠到家后一定要到顾家去一趟。正在家休养的馨兰说去时随便顾家说什么,都不要针锋相对,避免冲突。向河渠说他会有分寸的。
馨兰在娘家休养已有一段时间了。她农历八月初八生下一个可爱的小宝贝,取名叫文睿。她的公婆是做馓子、饼干、桃酥类茶食的,很忙。凤莲去看望女儿时,发现她很瘦,这与常规现象相比,很是反常。一问之下,才知道公婆因为忙,餐饮安排不合理,吃了容易便秘,大便很困难,就不敢吃多少。
凤莲非常心疼,就接回家来调养。公婆家也曾来接过,凤莲不说原因,只是不让接,加之馨兰也不想回,而毛锋要到除夕才能到家,因而一直没有走。顾荣华来时她在床上休息,并没有起床。
她对顾荣华也挺反感的,因为顾荣华曾拦在路上要她承担还债义务。说是向河渠所借款中有一部分是供她上学的费用,而且父债子还也是天经地义的。
馨兰对顾荣华说:首先她上学的费用是来自姑姑、姐姐的支持和家庭农田收入,父亲的借款全额用到厂里,帐上是有反映的;其次,父债子还,她已查过了法律,没有法律依据,尤其是这种不是用于家庭的借款;第三,即使她有能力承担,也必须出自父亲的交代,而不是外人的指令,更何况她参加工作时间短,不具备还债的能力。
顾荣华说她象她爸一样会搅。馨兰说她不知道说的哪一点不合理合法,倒要请顾伯伯指教。因为从小她爸就教育她,可以允许别人说狡犟理,但自己坚决不说。她今天说的三点有哪一点是狡犟理呢?顾荣华无话可说。
向河渠晚饭后来到顾家,巧的是又碰上沈锦华夫妇也在顾家。顾荣华让坐,向河渠说:“坐就不用客气了,我是来向你汇报的。今年又没能拿到工资,原因是产品刚达标,公司经济十分艰难,为结帐一事,车间主任今天几乎跟老板打起来,也没拿到钱,实在没办法。”
顾荣华说:“象这样你猴年马月能还清债?”向河渠说:“吴锦华不是外人,说了也没事。你在抬家具不给成本费时我就说过,不搞项目,只凭打工挣点钱还债是很困难的。不说我给私人老板打工还没拿到钱,就说陈星祥你认识的,原在大闸纸厂当付厂长,后调到热电厂当总工程师,单位效益不好,一个月还拿不到四百块,我,一个二号老头能挣多少钱?”
顾荣华说:“老话不用提了,家具你再搞就是,同意你用赚的钱还债好了。”
向河渠说:“弄不起来了。模具多年不用,粘在一起,撕不开,得重买,连原辅材料没有四五万,启动不了。”
顾荣华说:“向亲友借呀,你的人缘非常好,还愁借不到?”向河渠说:“是借不到。搞家具是最后一次借款,结果是借来就没法去还,谁还愿再借?”他列举了所借亲友的名单、数额后说:“还能向谁借呢?为还你那个两万四,梁金德帮借贷款还给你了,谁知常州的货款没要到,债也没还上,侄女差不多不认我这个叔叔了,谁还敢再借?”
顾荣华说:“让你的女儿帮你分担分担嘛。”向河渠说:“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开支的,她们没有这个义务,同时她们有各自的老的小的,也没这个能力。”
顾荣华火了说:“这不行那不行,这债你是还还是不还?”
向河渠说:“我尽我的能力挣钱还债,错了吗?”
顾荣华说:“象这样今年五百明年八百的,一百年也还不清啊。”向河渠说:“我尽力。”
顾荣华高声说:“不行,倾家荡产你也得还。”向河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荣华说:“家具项目我事前给了你可行性分析报告,说清赚的钱除应付家庭开支外,先还你的债,才卖了三套你就断了我的还债路,使我借钱搞的项目血本无归,只好去打工。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有没有责任?”顾荣华腾地站起来,手指向河渠喝道:“你-----”
向河渠冷笑道:“自94年你要我顶你的名去投资,背上这阎王债,一步步陷到今天的绝境,我生不如死。来吧,给我一家伙,我今天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吴锦华连忙过来劝解说:“老向,看你说到哪儿去了?”向河渠说:“你问问老顾他今天去逼债除了骂人外还说了些什么?说是不还清债务,不是我死就是他亡。我欠债,当然该我死。”
顾荣华说:“笑话,我要的是钱,要你的命干什么?”吴锦华说:“都是气话,别当真,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吧,回去吧。”说罢就推着向河渠出门,来到大路上,说:“慢走,不送。”
除夕早上,向河渠夫妇刚起床,昨天过来的大女儿夫妇和馨兰都还在床上,就听得路东头传来人声,其中有顾荣华的高喉咙大嗓门的声音,不知在说些什么。向河渠知道是逼债的来了,忙嘱咐孩子们,叫他们别起来,别参与。话刚说完,顾荣华已经在高喊着:“向河渠,你给我出来。”
向河渠出门一看,嗬,一家三口都到了,还拉着板车,看架势是来倾家荡产啊。随即说:“是老顾啊,这么早到哪儿去?”
说话间,东边的姜建成夫妇、姜建林、姜建国,还有二嫂姜桂兰都到了,辛兰婆媳闻声也走了过来。顾荣华问:“债你到底还不还?”向河渠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谁说不还了?今年不刚还了一笔吗?”
顾荣华说:“你少我八九万,今年才还五百,也叫还债?”
向河渠说:“我已跟你说过了,老板只给我这么多,他发不起工资,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问。”
顾荣华说:“那不行,倾家荡产也得给钱。”向河渠说:“倾家荡产,我也没家产啊,就这几间破房子也不值什么钱。”
顾荣华说:“不给钱就对不起了,端锅摘门搬家具也要抵钱。”说罢一家三口就动起手来,姜兰英端锅,顾荣华摘大门,顾晓峰摘房门,各奔各的目标。
童凤莲与姜兰英夺锅,向河渠冷眼观看,展照俊忍不住冲出来夺锅,姜兰英趁势躺倒在地,大叫说:“打人啦,打人啦,我被打伤啦。”顾荣华刚摘下一扇大门,劈手揪住展照俊,举手抽来,并骂道:“小畜生,你敢打人?”没料到中间伸出一手,打在来人手上,来人是周兵。
夏振林连忙大声叫道:“都不要乱,我看得清清楚楚,展照俊两手抓的是锅,没有打人。你怎么倒下的你自己清楚。”周兵说:“都给我停下,谁敢再动手别怪我不客气。照候,滚一边去,有你什么事,别添乱。老顾都是熟人熟事的,你这一手弄的可不漂亮。”
顾荣华说:“你说什么?”周兵说:“我是个粗人,来得爽,不管什么人,除非是法院、公安局的,其他人敢到我五队来行蛮,不行!要是让你拿走一根草棒,除非五队没人了。”
“快把衣服穿上,别冻着了。”金桂芝抱着球裤、羊毛衫对夏振林说。原来夏振林闻讯来不及穿衣服下床就来了。他边套球裤边说:“端锅摘门只在电影里见过,听说解放前地主也这样对待穷人,今天可亲眼见到了,新鲜。”
顾荣华说:“欠债不还还有理了?”夏振林说:“我们不管你们是是非非的事,只管不可以端锅摘门拉家具。有事两人说不通,找政府、上法庭,那是你们的事。外头人进五队动粗,只怕跑错了地方,尤其是向家。”
顾荣华问:“难道债不要了?”姜建成说:“老顾,听我说几句。河渠哥少你的钱是事实,至于怎么少得起来的,五队的人大多数都懂,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捱。”
顾荣华不满地问:“什么意思?”姜建成说:“没有意思,反正少你的钱就是了。我和建林、振林是到处打工的,走南闯北的也见过人家要债的,就没见过端锅摘门的,传出去多难听,你们可是老同学。听说河渠哥帮你的忙帮得可不小,也要记记前情呢。”
姜建林说:“建成说得对,你们两个是从穿开裆裤就认识的兄弟,闹到这一步,可好说不好听啊。向河渠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赖债不还的人?别处的人知不知道,我们不懂,五队老老少少可都懂啊。他咋走到这一步的,你我,还有大家都是熟人,就不必说了。记前情,建成说得对,记前情,大家都记记前情。”
姜建成说:“河渠哥,不管什么原因你有条子在人家手里,少人家钱是事实,给个痛快话,几年还清?”向河渠说:“没把握的话我不能瞎说,起码得十年。”
顾荣华说:“不行,最多三年。”向河渠说:“每年三万,我弄不到,你拆房子吧,一了百了。”
顾荣华又火了,说:“你想好事,拆房子也只能卖多少算多少,想一了百了,没门儿。”
向河渠悲愤地说:“在你几年前说拆房子也要抵债时我就预备这一天了,那时候就准备房子被拆后到北方逃生去,只是放不下小女儿没成家。现在不怕了,你拆吧。拆掉房子我就不回来了。想不到我向河渠竟会有这一天,老天!”
周兵说:“五队人家拆房子抵债,不让人笑掉大牙?政府也不肯啊。放心吧,白毛女那是电影,也是解放前。”夏振林说:“不可能的,要债归要债,端锅摘门还行不通,怎么可能拆房子?我说老顾,现实一点儿,你让他一年还三万,拿什么还?答应了也是白答应。”
姜建成说:“对呀,答应了也是白答应,白答应---,”他猛地一醒神儿说,“这样,河渠哥,老顾,大家记记前情,让让步。你俩的差距呢,七年,一人让一半,三年半,对,就以六年半为期。”
顾荣华说:“不行。”姜建成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这一家三口,真要动武,你以为向大哥拼不过你们?他是存心不抵抗,让你倾他的家荡他的产抵债呢。不然你再加几个也拼不过他。假如不是熟人你老顾,你以为你一家三口的端锅摘门在五队就这么平安无事?”
顾荣华反感地说:“谁还敢挨我们?”姜建成说:“有什么不敢的?只要敢揪五队的人,五队的人就敢跟他揪。李腾达那么大的势力,五队的人怕过了?为拾草,要不是河渠哥拦着,郑支书不挨周大哥的打?五队,尤其是东边半个队从来就是一条心。你是熟人,大家不好意思,换换个人,最起码那拖车得抬着走。这样再让你半年,不听的话,我们随便,反正河渠哥的十年也不等于无理。”
周兵说:“换了我还就不还了,能咋的?”周美玉骂道:“瞎说。”
顾荣华说:“到期还不清怎么说?”姜建成说:“有什么怎么说的,告状呗。反正一草一木不能动,不能动武。”夏振林说:“法庭怎么判怎么办,我们只看不动嘴。”
顾荣华问:“向河渠,你怎么说?”向河渠自然明白大家的意思,也知道是给个台阶让顾荣华下,于是说:“我没什么好说的,就听建成的。”
顾荣华说:“写张字据给我。”姜建成说:“有这么多的人在场,你还怕他赖吗?走,走,别耽误了给祖宗烧纸叩头。”
男人们唇枪舌战的当口里,妇女们也没闲着。辛兰将展照俊拖离了现场,送到振军家中,说:“你不该出来的,添什么乱。这点子事还怕你丈人弄不下来?”
姜桂兰、曹巧美、金桂芝则围着姜兰英,首先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巧美说:“砻糠里榨不出油来,别诈啦。”桂芝说:“你们到场我们也到了,一举一动都看见了,谎话没人信的。”
姜桂兰说:“大妹子,不是我说你,当女人的要学会拦住男人做笨事呢。不是说妻贤夫祸少吗?今天真不该来。你家老顾要我弟弟顶名投资,弟弟回来说时我是知道的,你不会不知道吧?反正五队的人都知道。
这债真冤呢?你知道吗,为还你家的债,我家还贴进去两万呢。”
姜兰英说:“你说什么?”姜桂兰说:“为还你家的债我家贴进两万,不信你回去算算,要是到今天一分不还,连本带利是多少?会不会只有八万七?还了不少啦,再逼会出事的。”
护送照俊回来的辛兰说:“也只有河渠哥会做这笨事,换了我家林生,说是为朋友的儿子的前途顶名投资,想也别想。
林生两天前说到这事时还说呢,也就是你家老顾踏到门上骂时说好人难做呢。经过此事河渠哥该长长记性了,同时也告诉世上的人,心不要太好。这世道真的好人难做呀。”
巧美说:“你应该看得出来,从五队拿一根草棒走都不可能,回去吧,早点回去,中午还要烧经呢。”
姜桂兰说:“巧美说得对,走吧,走吧。”然后就有拉有推地送姜兰英往回走,巧美则顺手拉起拖车,几个人一直送姜兰英到村东头,才将拖车交给了姜兰英。
女人们送走了姜兰英,男人这头也接近了尾声。姜建成推着顾荣华往门外走去。姜建林说:“先到我那儿歇歇脚,茶没有,酒有,我们边喝边聊聊,把你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周兵则不声不响地当顾荣华的面从门外扶起那扇已被摘下的大门,双手捧回屋内,再装上,没跟顾荣华再答言;夏振林也只站在屋内说了声:“不送。”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而向、顾之间的关系也由此进入一个新阶段,就象他在诗里所写的那样:
端锅摘门见过,电影、舞台戏。如说在、今年除夕,人会以为梦呓。谁知道、事情真有,舞台放在我家里。是故友全家,演出没带面具。
没钱还债,端锅摘门,有啥不可以?猛一听、欠债还钱,真的天经地义。有钱还、拿来就是,没钱还、用物相抵。浑不管、其中根由,祸从哪起?
“都不许动!”乡邻断喝,“有理告状去!”暴行止,议论不已:“债的由来,还欠原因,谁都有底。”“想想当初,八年抗争,是谁鼎力硬支撑?难关过,情谊就不记?”“在咱五队,拿根草棒都不许,家家都是兄弟。”
乌云驱散,阳光普照,喜春回大地。只可惜老顾步步逼,往日情谊、历来努力,尽被毁灭。也怪自己,过重情面,总是忍让铸大错,只落得后悔也无益。经此愿他醒悟,设身处地,将心比比。
噢,不是诗,是词,题目叫《莺啼序.顾荣华端锅摘门记》。日记写的这一天是2002年2月11日,农历辛已年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