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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祸非祸一稿初成 利是利半途而废(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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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兰说:“这是个人价值取向问题,说了你也不太懂,因为你还小。等你大学出来走向社会就知道了。我不是说外公书的内容不好,内容很好,但要换个形式来表现。现在的人浮燥,没有多少人肯沉下心来学理论的。要是用小说的形式来传播,效果肯定会好。只是理论书好写,小说难,爸循规蹈序惯了,能不能写出引人入胜的小说来,说不准。”

慧兰坐在馨兰的对面,一边对妹妹使眼色,一边说:“我认为能行。能讲故事就能编故事。馨兰,你忘了,小时候你可爱听故事了,一边听爸讲故事,一边帮爸择菜,直听到半夜过后呢。”馨兰会意过来了,忙说:“是的,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外公的故事讲得真好听,到现在我还记得四个人到庙里躲雪的故事呢。”文睿插话说。

文睿的插话引得屋内大人们都忍不住笑了,两个小的不知笑的原因,文睿不高兴地问:“我说错了?”慧兰搂着文睿说:“不是,不是,是我们都想起你表演躲雪的节目,真好看。”

“四人躲雪”是文睿四五岁时表演的节目之一,其中文人的摇头晃脑、当官的躬身施礼都让人看了大笑,尤其是乞丐的那一声“放你妈的臭屁”,还用小手在鼻子旁边乱扇,惹得人们笑出了眼泪。

文睿小时候的会唱会演自然是她的灵巧聪明,却也不无外公的引导之功。馨兰说:“从文睿幼时的表演又让我想起爸从小学到高中都参加过文艺表演,身上一定有很多文艺细胞,写小说肯定能成功。爸,这本理论呢,你不妨继续完善它,然后以它为理论基础,通过小说反映出来。”

慧兰说:“我也是这个意思。反正田已被收去了,国家补贴肯定够吃饭,妈呢身体受过伤,也已六十五岁的人了,别再出去收废旧了。人情开支我同馨兰来,余下的债呢,毛锋跟照俊说了,一人一半,由我们还。爸写写书,妈烧烧煮煮,忙忙自留地,养养老。”

馨兰说:“姐说得对,过去的那么多难关都由你们扛下了,今后我们来。养好你们的身体,不牵扯我们的精力。这点债不是大事,不要放在心上,今年明年不超过后年,我们就能还清。还有,有什么事要及时通知我们,这次车祸,如果不是家里打电话,我们就根本不知道。”

向河渠说:“大事自然会通知你们,肌肉受伤,是小事,惊动你们干什么?”慧兰说:“要儿女干什么?就得为父母分忧担担子嘛。”

凤莲说:“人家赔了钱,我又没什么大不了,没担子可担的。”向河渠说:“对,有担子我们挑不动了,自然要你们担一肩,可是没担子呀,噢——,人家赔了两千块,通知你们,三一三十一,你们一人一份?”两个女儿都笑了。

孩子们之所以这样说是有原因的。原来事情发生后两亲家前来探望,向河渠向两亲家分别打过招呼,说是小事,没伤筋动骨的,不要告诉孩子们,让她们安心做她们的事。展家二老人老实,看看实际情况也确实没有必要惊动孩子,就没说;毛家不,他们得知消息的当时就电话通知了,馨兰立即请假回来,见真的没有大事,不需要她在家料理,就丢下三千块钱回了江南。慧兰直到到家才知道情况。

馨兰、慧兰公婆的考虑各有不同,作为毛家,想的是一江之隔,距离太近,两三个小时的路程就能到家,虽无大碍毕竟是车祸,回来看看理所应当;展家就不一样了,远在唐山,单程一天一夜也到不了家,一来一去得在路上走两三天,仅车票也得花个千儿八百的,真无大碍也就真无必要了。各不同,也都对,两个孩子都理解。

说来说去,就是要二老好好日子好好过,过好幸福的晚年。

老爸呢,做你喜欢做的事儿——写书。有用没用不管他,老头老奶奶打牌打麻将,谈天说地扯闲篇,有什么用?高兴呗。老爸志在着书立说就着书立说,能不能出版写出来再说。能出版更好,不能出版拉倒,只要过得开开心心,不空落落的,就行。

老妈呢,保养好身体,伺弄伺弄自留地,高兴的话再养养鸡呀鸭的,也是个乐趣,要是能学学队里有些老人打打牌则更好。怎么做都行,只要活得高兴,就是别再收废旧了,太苦,也没必要。

凤莲、河渠呢,都满口答应。老爸风趣地说:“我是小时候听我妈的,长大了听你妈的,老了听你们的。”凤莲笑着说:“这就是你的命。”说得孩子们都很开心。

孩子们临走前都千叮咛万嘱咐,凤莲也总是笑着答应,说是有福谁不会享呢,不收就不收。可谁知孩子们前脚刚走,凤莲就变了卦,从正月十三起又收起了废旧,写作只好起早带晚成为业余的了。

起早带晚才写了一个多月,情况又发生了变化。一是白天活儿多,干到晚,再准备晚饭,等吃了晚饭,洗刷、洗漱弄好了,通常都八点多了,有时甚至到九点还没忙好,能写什么?只好上床睡觉。偶尔几次凤莲回来得早一点儿,晚上有时间写了,偏偏坐下来写不了几行字就发困,只好起早写。

随着白天变长,凤莲起得也早,她一起床就又写不成了,得为她出发做准备工作:烧早饭、给车子打气、检查刹车。她一走,白天的工作就开始了:洗刷锅碗、洗衣服、整理废旧、准备午饭、烧好开水等一整套的活儿。这还不算,队里开会选他当上群众代表,为土地征用补偿事跟村里商洽。两下里一凑合,他的写作几乎到了停滞的状态。

说起群众选向河渠当代表这事,他完全不知情。自从1971年被调到公社当通讯报导员起到今天,三十八年了。三十八年来,生产队、大队开会他差不多一次不参加。原因很简单,不介入村组的是是非非,大家怎么办就怎么办,随大流。

比如修路,让投砖就投砖,让做路基就做路基;至于每年的上缴,说多少就多少,从不过问和查帐。尽管队里也出现过错帐事,特别是二嫂家凭空出现了两张数额、项目相同的日期不同的收据。闹得队里誉论沸沸扬扬,二嫂和侄女向玲的关系降到两不相认的地步。凤莲要他也查查单据,向河渠却全塞在灶洞里烧了。

一是他不相信侄女婿梁金德会多收,尽管因欠债没能还清,关系有些紧张,但仍相信他不会;二是即使真有,他也不打算计较。他可不愿与侄女关系降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既然如此,查又何益?更何况全队并没有出现类似的现象呢。

大队开群众大会、生产队开一家一主的会议,他从不参加,就是这次选代表,他也不在场。

消息是陆锦祥、夏振森两人专程来说的。正在干活的向河渠接待了二位,说:“谢谢大家的信任,只是很抱歉,我没有时间当这个代表。”

陆锦祥说:“记得你说过乡亲们对你一家都很好,你欠大家的情很多,只要有机会你一定会报答。现在报答的机会来了,你忘了?”向河渠脸一红,说:“对不起,我错了。我接受这个任务。”

夏振森说:“共选了五个代表,还有马会计和你家老二。我们都知道你很忙,只要是我们能做的事就不来牵扯你的精力。在政策、法律方面我们懂得少,你主要在这方面为大家讲解,统一大家的思想;去村里与村委会计较时,也主要从这方面较量,其它方面我们来。”向河渠说:“感谢你们的关心,一切听你们的。”

这一承诺结束了向河渠单方面与村里不接触的关系,让他的生活发生了新的变化。首先是会议,过去从不参加,现在不但参加,有时还要发言,甚至是主讲;其次认识了人,过去村干部除沈国成、秦兴邦外凡认识的都已退休,现在的村支书孙为民、副支书刘锦光等六七个村干部都认识了;接下来是活动多了,丈量堤岸坡田、计算全组实际面积,查阅《土地法》和相关法律政策,参加三个组的联席会议,与村委会口头的、书面的较量,为群众的利益与村委会进行多次的交涉。

记得一次在村办公室内,镇派驻干部人称黄书记的,与孙为民一起接待了三个组的代表。黄书记大讲了土地征用和拆迁对滨江镇建设的重大意义时说:“就好比生孩子,母亲生孩子是当母亲的伟大义务,生孩子对人类延续和发展有着无可比拟的重大意义,为孩子的诞生,母亲必须承受生孩子时的阵痛。征用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组的土地建设新社区,可安置一万多人,是原住人口的三十倍,这对滨江镇的贡献是很大的,对于你们作出的贡献和牺牲,党和政府、滨江镇人民是不会忘记的。”

向河渠说:“周书记,我是二十五组的群众代表叫向河渠----”孙为民介绍说:“老向可是我们沿江的文豪、作家。”“作家?”周书记怀疑地问。

向河渠连忙说:“孙书记过誉了,不过才出了一本书,是个作者,算不上作家。我要说的是我非常赞同您的高见,您的比喻也十分恰当。为滨江镇的建设,我们三个组三百多名群众是应该忍受拆迁、征地的阵痛,不过有一点书记也是知道的,产妇忍受阵痛是有鸡蛋馓子红糖补充营养的,阵痛过后的身子补养得比阵痛前更好。政府打算在常规该给的以外,还将给予什么样的补偿?”向河渠话刚落音,三个组十几个代表一叠声地附和说“对呀,阵痛吃馓子茶。”“不另外给补偿别在我们这儿建小区。”......

“大家静一静。”孙为民拍拍手说:“周书记没有说要大家白受阵痛,有什么要求大家可以提嘛。你们谁先说。”

四队的沈中强说:“小区建成后房子要先让我们三个队的先挑。”陆锦祥说:“原说社保从去年七月一日算起,现在改为从今年一月一日了,这期间的损失要补。”夏振森说:“先起房子后拆迁,搬进新屋后再拆,象红星八队一样。”梁金德说:“青苗费比国家规定的少了一百八十元,要补回来。”你一言他一语地说了不少,孙为民都做了记录,见大家没什么要求可提的了,就说将充分考虑大家的要求,请示上级,尽量满足。

依据相关政策,向河渠列出政府要补偿的清单:推迟六个月给社保,补贴生活费九百元;青苗补贴少给的一百八十元;硬质渠四十元,平均每亩还应补一千一百二十元,五组二百零九亩田,应补二十三万四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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