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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干了,不等于别人不干,马家人口多,十几个呢。”向河渠随口说。“你说马炳成和你家老二?想干也干不成,没有号召力。坐在瓦片草上说得头头是道,你见他们上过阵?再说他们干,他们干好了,我们又不反对。弄到手少不了我们的,谁怕钱割手了?”陆锦祥说。
说起来锦祥挨骂真的冤枉。五个代表他是头儿,马炳成、梁金德都是村里的老干部,整个活动中很少出头,群众选他俩可以说是选错人了。妇女中的李芹、殷成惠,男人中的杨冬根、姜林生都比他俩强多了,可群众选了他俩,却做不了多少事;向河渠呢忙得要命,只要是他和夏振森同样能做好的事,就不来烦神。还亏有个夏振森,要不然他一个人更忙不过来,这是说他拼命干事挨骂冤。按人分还是按田分的方法上挨骂也冤,因为他并不反对按人分。他弟弟一家五口只有已故的老娘一份田。
分法是全队四十几户表决决定的,根本怨不了他。唯一可以怨的就是他是代表的头儿。可他这个头儿除了比别人多做事外,没有比别人多得好处,即使是分配余额一百多块作为奖励给代表,也是平均分配,他没有多得,你说这不冤上加冤吗?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难怪有人要称群众为群氓,真是些愚昧的群氓啊。
为此向河渠以《锦祥挨骂真的冤》为题写诗说:
锦祥挨骂真的冤,为众谋利没怕烦。丈量土地核人口,带头与官把理扳。
费去功夫知多少,争辩舌破唇也干。全队人口百六七,数数他家只有三。
争来十万人均分,余款酬劳二十元。操劳未蒙人夸奖,不满责骂声震天。
更多利益待争取,如此对待心胆寒。袖手闭口往后退,看谁象他肯向前?
可悲群氓愚昧极,锅里不争只争碗。碗里无人帮添饭,却向何人发尤怨?
此事如果在过去,向河渠肯定会坚持到底的,因为事关全队一百六十二人的利益,事关落实国家相关政策,是个原则问题,怎能后退?可现实让他学乖了,正如王梨花在小本上所写的“不是自然界和人类去适应原则,而是原则只在适合于自然界和历史的情况下才是正确的”“原则性要灵活掌握,应当是这样,实际是那样,中间有个距离。”早在六九年、七零年时他就知道“正确的话不等于处处可以说,正确的事不等于桩桩能去做”那时是知其理而不总是循其理,有时还明知不可为而强为之。现在不了,他学会了顺应。
为大众的利益他仍然敢于去争取,但必须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是大多数人,而不是微弱的多数,更不是少数。而今真支持的是少数,大多数是唐僧,是取得经来大家得,惹出祸来你去当。他没有孙悟空的能耐,不想去硬坚持那个原则。正如他在题为《放弃原则为何因》一诗里所说的:
乡邻选我当代表,为众谋利不辞劳。虽说影响收废旧,对此只能脑后抛。
法律书中寻利器,联系实际一条条。唇枪舌战尽全力,一战拿下半目标。
患难可共利难同,十万现金眼多红。家家都想多拿点,意见纷纷闹哄哄。
代表召开户主会,多数举手自依从。钱虽分完事未完,代表纷被责不公。
多数代表心意懒,代表头头更是冤。吃尽辛苦为大家,竟遭辱骂为哪端?
良厨难调众人口,你要淡来他要咸。百分之百都满意,西天佛祖也为难。
为众谋利才一半,还有利益争不争?组长声称他不干,反正讨好不见情。
眼见乡亲多昏昏,全力唤醒我不能。整理废旧归去来,忍看目标丢半程。
他不是佛主,没有舍己普渡众生的佛心,只有在不损害自己根本利益的前提下,在小范围内牺牲自己的利益而为大众谋利解困。面对缺乏大众全力支持的另一半目标,他只能随着陆锦祥的退后而退后,那余下的六百元一亩的可争取的大众利益也就没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