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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实验室是铁饭碗,但限制多,公司风险大,但有机会。
而且,公司不光是赚钱,是做事,是实现想法的地方。”
“那如果必须选,你选哪个”
谢建军看著妻子,又看看在炕上玩积木的孩子。
如果选公司,可能失败,可能一家人喝西北风。
如果选实验室,稳定,但可能一辈子做个普通科研人员。
“我想————选公司。”谢建军慢慢说道:“但不是现在。等公司稳定了,能养活一家人了,再考虑离开实验室。”
“你想好了”林晓芸问道。
“想好了。但这事不急,我再看看,再等等。”
夜里,谢建军睡不著。他起身,走到外屋,打开檯灯,摊开笔记本。
在1981年4月15日这一页,他写下:
抉择:
实验室稳定,平台,但限制多,发展慢。
公司风险,挑战,但空间大,机会多。
选择:暂时兼顾,以实验室为主,以公司为辅。等公司能自立,再考虑转轨。
目標:1983年底前,公司月收入达到五千元,能养活团队,能承担风险。
路径:软体开发+技术服务,两条腿走路。避实击虚,做四通做不了的,做不好的。
写完,他合上本子,看著窗外。夜深了,蔚秀园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他知道,这条路难走。但既然选了,就要走下去。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有妻子,有孩子,有团队,有老师,有朋友。
有这么多人在,路再难,也能走。
他回到床上,轻轻躺下。林晓芸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道:“睡吧,明天还忙呢。”
“嗯,睡。”
窗外,又下起了雨。细细的,密密的,像春蚕食叶。
春雨贵如油。这场雨过后,万物会更茁壮地生长。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春雨中,播下种子,辛勤耕耘,等待收穫。
四月底,京城开始飘柳絮了。
白茫茫的,像下雪,但又比雪轻,飘飘忽忽的,粘在头髮上,衣服上,钻进屋里。
谢建军推开实验室的窗户,几团柳絮飘进来,落在键盘上。
“又是柳絮。”陈向东一边敲键盘一边抱怨道:“去年这时候还没这么多,今年怎么像疯了似的。”
“树长大了,絮就多了。”谢建军拍掉键盘上的柳絮:“代码调得怎么样了”
“快了,就剩边界条件处理。”陈向东盯著屏幕说道:“谢哥,你说咱们这制表软体,真有人买吗
现在都用算盘,用计算尺,谁用计算机制表啊。”
“会有的。”谢建军说道:“工厂要统计报表,机关要匯总数据,学校要成绩单。
这些都需要制表。手工制表慢,容易错。用计算机,快,准,还能自动计算。”
“那倒是。就是————推广难。人家不会用,不敢用。”陈向东说道。
“所以要做培训,做服务。”谢建军说道:“等软体做好了,咱们开培训班,教人用。学会了,自然就想买了。”
正说著,电话响了。是深镇赵建国打来的,长途,声音断断续续的。
“谢哥————仓库系统————验收了————客户很满意————钱拿到了————三千————”
“太好了!中间件做成了”
“做成了————按您的方案————数据能交换了————就是慢点————但能用————”
“慢不怕,能用就行。建国,你立了大功!”
“是您指导得好————对了,客户又介绍了个新项目————是家服装厂————要做生產管理系统————预算五千————我接了————”
“能行吗”
“有点难————但我问了个港城的工程师————他说可以帮忙————要收一千諮询费————”
“给,该花的花。把人联繫方式给我,我跟他谈谈技术细节。”
“好————我让他给您写信————”
掛了电话,谢建军心情很好。建国在深镇站稳了,还接了新项目。
公司在京城和深镇,都有了起色。
“建国那边成了”陈向东问道。
“成了,还接了新项目。”谢建军笑著说道。
“可以啊!深镇速度!”陈向东也高兴地调侃道。
“咱们也不能落后。”谢建军说道:“抓紧把制表软体做出来,下个月去各高校推广””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