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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非捏造之罪,有何不敢?”朱真已经开始研墨了,就是刚。
“五省总督陈奇瑜,收受起义军贿赂,放虎归山,罪臣其一;
兵部尚书张凤翼任人唯亲,颠倒黑白陷害良臣,罪臣其二;
平凉府指挥使陈启,勾结米商中饱私囊罪臣其三;
开封府知府何光尘,攀附高官欺上瞒下,罪臣其三;
不过要说谁罪大恶极,那就是当朝天子,崇祯,朱由检。”张闲说出最后一个名字时,朱真直接瞳孔地震了。
“张大人,你喝多了吧?怎可说出如此谋逆之言!”朱真喝斥道。
“谋逆之言?纵容恶吏横行于世鱼肉百姓,其罪一;百姓食不果腹视而不见平添税赋,其罪二;外敌入侵听信谗言罔杀良将,其罪三……朱公公,你别停啊,继续写,我还能再念上百十来条。”张闲端杯品茗润喉,一副没说够的模样。
“张大人,圣上无过,过在群臣,皆以欺瞒度日,蒙蔽圣上。一旦查明真相,圣上皆有明鉴。”朱真不再惶恐,他看出来了,张闲就是故意妄言,只求一探救国之道。
“明鉴?说来好像也没错,至少放了你,也抓了陈奇瑜。是啊,皇上在做事。可这种头疼医头脚痛医脚亡羊补牢的治国,能救这大明江山否?”张闲不以为然。
“所以才需要贤臣良臣忠臣辅佐,告知圣上最真实的大明,让国策能落地,军策能执行,方可救国。”朱真眼里终究还是有光的。
“谁为贤臣良臣忠臣?”
“张大人是。”
朱真可以肯定,敢说出此番大逆不道之言的张闲,还是真心想鞠躬尽瘁的,不然以他之能,此刻应该在京师,哪怕不是也会与他大谈岁月静好,对黎民对苍生视而不见便好。
“如果我都算,朱公公不也是治国之臣?”张闲笑着举杯示意。
“可惜,你我身在这边陲哪怕每月一封奏疏,也没有一篇能顺利递到皇上的手中,救国有心而无力,杂家终究只是妄言之徒。”朱真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将刚刚撰写的罪臣奏揉成了一团,丢进火炉变成了暖身的燃料而已。
“我不想去京师,因为那里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官,我斗不过,可朱公公贵有国姓,如此兢兢业业也混不到回宫的差事?”张闲疑惑道,毕竟派出去监关的太监,一般来说出使一段时间就能回宫的,这主要是为了避免尾大不掉。
“回宫?一入宫门深似海,其中的难,说上三天三夜也讲不完。不聊也罢。”朱真重新回到了茶台前,为张闲泡茶。
“你认命了吗?”张闲直击灵魂。
“认命?”朱真不解。
“接受了自己的平庸,甘愿在这边塞慢慢烂掉。”张闲的话宛若小刀,一片一片在将朱真凌迟。
“杂家自幼饱读圣贤之书,接受的就是辅佐圣上治国安邦之责,怎会任由现在群臣蒙蔽圣上,让大明生灵涂炭的命?”朱真也是被张闲激到了。
“既不认命,为何又不努力回宫?”
“回宫?司礼监的掌印公公已经给我把路堵死了,若想回去,1万两才能买一席之地,我哪谋如此钱财?”
朱真说完,张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