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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地已经没了原样。
铜钱碎进泥里,红线断成几截,滷煮油混著虫灰,旧坑边还冒著黑气。
镇海铁被铁链锁住,半截压在水脉断口上,半截露在坑外。
它没能回桩。
坑里的灰水也没再往外涌。
周半仙蹲在坑边,用袖子擦了擦罗盘天池里的血线。
“封住三成,能拖几日。”
铁拐李把铁链又绞紧一圈。
“几日到底是几日”
周半仙抬头骂他。
“你当买菜称斤满城水口暂时不炸,已经是小金子拿手换回来的。”
唐婉清跪在程小金身边,剪开他的袖口。
手腕以下铁青压得很沉。
她隔著干布碰了碰程小金指尖。
程小金没有半点反应。
铁拐李脸上的血色退了。
“没知觉”
唐婉清把干布垫在他掌心,按住虎口。
程小金指尖抽了一下。
她鬆了口气,又把那口气压回去。
“痛觉还在,触觉跌破三成。”
周半仙嘴唇动了动。
“跌这么狠”
“第四次泡手必须马上做。”
唐婉清把他的两只手重新包住,“再拖下去,这双手只剩痛,摸不出东西。”
铁拐李低骂。
“那他以后还怎么吃饭”
唐婉清没接话。
马爷站在阵图引旁,低头看著背面断线。
月光压在那三道线口上,线头黑得发沉。
周半仙走过去,压低嗓门。
“马老,盘我復了三遍,七步三寸没错,水下斜角三寸半也没错。”
马爷只应了一声。
“嗯。”
“那错在更早。”
周半仙盯著他,“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马爷抬手,把阵图引上的泥一点点擦掉。
“先救人。”
周半仙盯了他半晌,把罗盘合上。
“行,先救人。”
铁拐李从坑边回来,手里捏著两样东西。
一块小铜牌。
半枚护影铜钱。
“都在这儿了。”
唐婉清接过半枚铜钱,翻到钱孔那面。
钱孔边还留著护桩腰牌上的旧纹,另一半被蛊火烧黑。
“能用。”
铁拐李问:“真能压鼻疤那截短影”
“七天內能护住缺口。”
唐婉清把铜钱包进干布,“能不能补回来,要看后面怎么处理。”
周半仙哼了一声。
“今晚要没那小子绊那一下,程小金的影子已经被量了。”
铁拐李往林老板撤走的方向扫了一眼。
“他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马爷把护影铜钱单独收好。
“所以这东西必须送到他手里。”
铁拐李又把铜牌递过去。
“这个呢”
铜牌边缘磨得发亮。
一面刻衔尾蛇咬尾。
另一面刻著一个沈字,笔画里嵌著满城旧坑的黑泥。
周半仙凑近看了一眼,脸沉下来。
“鼻疤说过,南洋线有个姓沈的老头,认识程守一的菸灰缸。”
铁拐李看向马爷。
“马爷,这是不是那条线”
马爷用布裹住铜牌,系了两道结。
“回京查。”
周半仙皱眉。
“又回京查”
马爷抬头。
“你想在这儿查旧坑柱也站不直。”
铁拐李张了张嘴,没再顶。
唐婉清忽然开口。
“他醒了。”
程小金眼皮动了几下。
他睁开眼,先看见月亮,再看见唐婉清发白的脸。
嗓子里全是血味。
“坑呢”
铁拐李凑到他跟前。
“你先问问自己还行不行。”
程小金看了他一眼。
“李哥,我要是不行,你们围这么近,准备分遗產”
铁拐李眼圈还红著,嘴上骂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