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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你那两盒假铜钱狗都嫌沉。”
程小金扯了下嘴角,又转向周半仙。
“满城水口缓住没”
周半仙把酒壶拿起来,又放回去。
“封三成,能拖几日。”
程小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嘴边多了点笑。
“行,摊位费没白交。”
唐婉清把他的手抬起一点,重新加了一层干布。
“別笑。第四次泡手前,別碰旧物,別碰水,別碰铁,也別碰铜。”
程小金看著自己被包成两团的手。
“那我碰饭碗行吗”
“让人餵。”
铁拐李立刻接话。
“我不喂,噁心。”
程小金偏头看他。
“刚才你那架势,我还以为要给我哭坟。”
“我哭的是你欠我的工钱。”
周半仙站起身。
“都闭嘴,装车。”
周姐表弟把老麵包车倒过来。
铁链一点点收紧,镇海铁被拖回木箱边。
这一次,它比来时更冷。
木箱刚靠近,箱底旧棉被边缘便起了一层霜白。
唐婉清用红线重新缠住铁身残气,手指避开铁面。
“它没完全归桩,铁气散了,路上更难压。”
马爷把阵图引,沈字铜牌,护影铜钱,护桩铁鳞残片分开包好。
铁拐李看见那两片裂开的铁鳞,嗓子压低。
“护桩匠怎么办”
马爷把半块腰牌也收进布包。
“回京查名姓,写牌位,烧路引。”
程小金听见了,眼皮抬了抬。
“加一碗滷煮。”
唐婉清看向他。
“你现在还管这个”
“老哥帮了两回。”
程小金嗓子哑得厉害,“不能让他只吃虫灰。”
几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周半仙把酒壶掛回腰上,骂得很轻。
“你小子嘴欠归嘴欠,做人还算有点样。”
铁拐李和周姐表弟合力把镇海铁抬进木箱。
车身往下一沉。
程小金被扶到车边,后背靠著轮胎缓气。
他看向马爷。
马爷正把阵图引收进包里,程小金开口。
“马爷。”
马爷抬头。
“说。”
“那个假准数,您早前见过吗”
荒地一下安静,周半仙转过身,唐婉清手里的红线也停住。
马爷没有马上答。
他把布包口繫紧,放进木箱旁边的小盒。
“先回京。”
程小金看著他。
片刻后,他点头。
“行。”
他没再追问。
铁拐李把他扶上车。
“你少折腾,回去泡手要是疼,別喊我。”
程小金靠在后排,双手缩进袖子里。
“我喊唐大小姐。”
唐婉清坐到旁边,语气硬。
“你敢喊,我就加药。”
程小金闭著眼笑了下。
“那我喊马爷。”
马爷坐上车,茶缸放在膝上。
“小金,活著回去,比什么都要紧。”
程小金眼皮动了动。
“我知道。”
车外,周半仙最后一次把罗盘对准旧坑,罗盘针压在三和七之间,连抖两下。
工具箱里的雷击木铁算盘也响了。
铁拐李低头一看。
“三珠,七珠,还在动。”
周半仙脸色沉下去。
“第三桩没回全,第七桩被牵响了。”
唐婉清抬头。
“琉璃厂”
马爷看向京城方向。
“回京。”
周姐表弟关上车门,老麵包车发动,荒地慢慢退到车后。
旧坑深处,又传来一下低沉心跳。
咚!
程小金靠著车窗,闭著眼,嘴角还掛著血印。
车里没人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