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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护国寺读到你爸的记忆了”
程小金从怀里摸出旧菸灰缸,搁在桌上。
“读到一段。”
菸灰缸边沿缺了一块,底下焦黄烟痕被药气一熏,泛出旧烟味。
马爷看见那东西,背脊往椅背上靠了靠。
程小金道:“他年轻时候在地下坑道刻了个竖弯鉤,还说,別光看铁,看人。”
周半仙把窗台上的酒壶又拿起来,这回没喝,只捏在手里。
“程守一当年已经摸到活人层了。”
程小金又把满城坑边捡到的沈字铜牌推到桌上。
“还有这个。”
铁拐李扫了一眼。
“沈字铜牌,衔尾蛇那套玩意儿。”
程小金看著马爷。
“我读菸灰缸的时候,看见砖缝里有蛇咬尾的暗记,和这铜牌一路。”
马爷这次没绕。
他拿起铜牌,翻到沈字那面。
“沈九楼。”
周半仙眉头压下去。
“南洋衔尾蛇第五代掌舵人”
“对。”
马爷把铜牌放回桌上。
“程守一当年以第七代行走的身份潜进去,直属上级就是沈九楼。”
程小金盯著那枚铜牌。
“他认识我爹。”
“认识,而且很熟。”
唐婉清问:“林老板是谁的人”
马爷道:“林老板在外头替南洋线跑货,他背后那位,未必是沈九楼。”
铁拐李抬手指了指铜牌。
“那这东西怎么会在满城坑边”
“铜牌是真的,地方太巧。”
程小金笑了一下,那笑里没多少热乎气。
“有人想让咱们顺著沈九楼查。”
周半仙接了一句。
“也可能有人在提醒你,程守一那条线还没断。”
佟可心听得脑门发胀。
“你们能不能说句人话这沈老头到底是帮咱们的,还是埋坑的”
程小金把铜牌扣在桌上。
“不知道。”
他停了停。
“可他认识我爹,这一趟我迟早得去。”
唐婉清立刻开口。
“你现在哪儿都別想去。”
程小金看她。
“我说现在了吗”
佟可心冷哼。
“你心里连路费从谁兜里抠都算好了。”
程小金嘆了口气。
“知我者,可心老板娘也。”
马爷一直没笑。
“沈九楼那条线先压著。”
程小金问:“为什么”
马爷抬头看向北边。
“满城三桩归稳,护国寺补了活人锚,第三桩短时间能压住,可第七桩,已经被牵响了。”
周半仙转头看向铁拐李手边的雷击木铁算盘。
“回来路上,它响过一回。”
铁拐李脸色不太好看。
“我拆开以后压住了。”
话音刚落,铁算盘里的珠子自己跳了起来。
三珠先晃,转了两下,落回原位。
七珠越跳越急,木樑上那道裂纹往前爬了一截。
铁拐李骂了一句。
“这可是雷击木,不是路边劈柴!”
周半仙把罗盘扣到桌边,盘针转向七位,针尾贴著盘面打滑。
“七门动了。”
唐婉清看著那排乱跳的珠子。
“琉璃厂”
程小金把手从药盆里抬起,黑褐色药汤顺著铁青指尖滴回去。
唐婉清一把压住他手腕。
“別碰。”
程小金没碰铁算盘,只侧过耳朵,听那几颗珠子在木樑里跳。
院里的人都没出声。
远处不知哪条胡同里,有铜铃响了三下。
那不是清晨卖早点的铃。
那动静旧得发闷,像从老铺柜檯底下滚出来的。
程小金听了片刻,开口时嗓子有些哑。
“三珠稳,七珠悬,器魂层先起。”
马爷站起身。
“什么器”
程小金望向天边泛白的方向。
“旧物。”
铁算盘七珠跳到最高处,咔的一声,木樑裂纹贯到了头。
墙角那只冻裂的麵糊盆跟著响了一下。
程小金慢慢把手按回药汤里。
“琉璃厂的东西,开始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