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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阴血坏风水,活物顶井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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搪瓷盆翻倒,热水泼了半地。

老李头整个人往井口栽去。

“救我!”

“抓腰!”

程小金话刚出口,铁拐李已经扑到井边,一把揪住老李头后腰那件棉袄,另一只手抢起扳手,照著那条青黑胳膊砸过去。

扳手擦著湿皮落空半寸,磕在井沿上,震得铁拐李虎口发麻。

那条胳膊贴著井沿一滑,皮肉上覆著水膜,只被扳手带下一撮烂水草。

老李头半条腿已经滑进井口,鞋底蹭著青砖,拖出两道黑泥印。

“別砸手,砸井沿!”

程小金扭头冲刘吼。

“锅盖响起来,別停!”

刘抱起锅盖,照著灶台边沿拍下去。

咣、咣、咣

护国寺街被这几声带乱了。

楼上有人探头,有人摸脸盆,还有人把窗台上的搪瓷缸敲得叮噹乱响。

杂声一卷,那只怪手拖人的劲头慢了半拍。

唐婉清甩出红线,线头活蛇一般绕住老李头另一只脚腕。

“铁拐李,別让它抬头!”

井盖歪在一旁,井口里探出半颗脑袋。

那东西头髮泡成水草团,脸皮涨得发胀,鼻孔外翻,嘴唇鼓起,细牙一排接一排露在外头。

它往上爬,喉咙里挤出婴儿哭声,街边几个小孩当场嚇哭。

张姨手里的擀麵杖差点砸到自己脚面。

“这啥玩意儿”

周半仙托著罗盘往后退了一步。

“水猴子!”

程小金抓起灶膛边一把带火星的灶灰,厚布手套外层烫出两个黑点。

唐婉清脸色当场沉了。

“程小金!”

“没碰水,没碰旧物,厨房傢伙不算违规。”

他衝到井口边时,铁拐李膝盖已经顶上井沿,被那东西拖得棉裤磨破一片。

水猴子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五根手指抠进砖缝。

程小金没沾它的皮,隔著厚布,把灶灰连乾薑末拍到它口鼻上。

滋啦一声!黄烟从水猴子脸上窜起。

那哭声当场劈了音,尖得楼上窗户跟著乱抖,它扣住老李头的手鬆开,半截身子往井里缩。

铁拐李借著这口劲把老李头拖回来,顺脚把井盖踢开半尺,卡住水猴子的肩。

水猴子在井沿蹬了两下,翻回黑水里。

老李头小腿翻著三道黑口子,血刚冒出来就暗下去。

佟可心蹲下,把干布按在伤口外圈。

“別让血淌进井。”

唐婉清取出银针,封住老李头腿上两处穴位。

“姜水,越热越好。”

刘婶转身就去端。

程小金站在井沿外一步,没再往前挪。

井壁里传来湿皮贴砖的动静,细细碎碎,

铁拐李甩掉扳手上的水草,胸口起伏得厉害。

“这东西他妈的比泥鰍还滑溜。”

程小金盯著井口那滩烂草。

“泥鰍可没这么缺德。”

周半仙用黄纸挑起一根水草,纸边当场发黑。

“六百年阴水泡出来的,尸气餵活了,第三桩水脉开了口,底下开始长东西了。”

张姨脸色难看,嘴还硬。

“养活它们干吗,开海鲜摊啊”

程小金立刻看过去。

“张姨,这句值钱,接著骂,別让街坊把嘴闭上。”

张姨把擀麵杖往地上一戳。

“都听见没有別哑巴!谁家有盆敲盆,没盆拍桌子,

楼上楼下真响起来了。

有人敲脸盆,有人拍窗框,还有人隔著窗喊。

“老李头,你可別死,你摊上豆腐脑还欠我一碗呢!”

老李头疼得满头汗,还能骂回去。

“欠你娘的欠!要不要尝尝水猴子的猴脑!”

窗后笑声散开,井口黑水往下退了半寸。

佟可心把姜水浇在伤口边缘,没让水碰到井边。

黑血被热气逼出一圈,落在干布上,干布迅速泛黄。

她抬头看程小金。

“能保住吗”

唐婉清收了针。

“命能保,腿得看今晚还挨不挨咬。”

老李头脸都苦了。

“唐姑娘,您说话能不能挑两句顺耳的”

程小金蹲到他旁边,鞋尖避开血。

“顺耳的按碗收费。”

老李头齜著牙。

“那我忍忍。”

铁拐李用锅盖边缘拨了拨井口水草。

“它怕灰和姜。”

“灰餬口鼻,乾薑破冷湿。”

程小金用鞋尖点了点砖上的黄烟痕。

“三息就软,麻烦在这三息够它拖走一个人。”

周半仙捏著黄纸,脸色往下沉。

“那就不能让它探头。”

佟可心站起来,看著那口井。

“焊井盖呢”

铁拐李摇头。

“下头顶得开,焊死这里,水气换別的眼儿冒,到时候满街井盖一起跳,谁也摁不住。”

程小金看向护国寺整条街。

锅火还亮著,人声还在,周姐的煎饼车停在井旁,车把上的红布被冷风吹得贴住铁桿。

“它们挑这里出,是冲第三桩活人锚来的,锅火,人声,井口,少一样,镇海铁就等於埋进空坟。”

刘婶把锅盖抱进怀里,脸上的肉都绷紧了。

“那就一样不少。”

张姨跟著喊。

“谁跑谁孙子!”

楼上一位大爷探出头。

“我岁数大,当孙子不合適。”

铁拐李抬头。

“那您当祖宗,敲盆!”

大爷真把搪瓷盆抱出来,敲得比楼下还响。

唐婉清处理完老李头伤口,把红线绕著井口试了一圈。

线头刚贴近井沿,立刻吸了水气,顏色暗下去。

她把线收回,钉到旁边木桌腿上。

“不行,水气吃线,撑不了几口气。”

程小金没看她,耳朵朝井里偏了偏,又被佟可心伸手拎住后衣领。

“站远点。”

“我听个数。”

“你数错了也不许贴井。”

井里传来成片爬行的动静。

湿皮蹭著管壁,指甲抠砖,一层挤著一层往上攀。

佟可心把滷煮锅的火拧大,汤麵滚起油花。

“还要灶灰”

“要一圈。”

程小金看向刘婶。

“早点摊,烧饼炉,豆腐脑炉子,谁家有底灰,全拿来,热灰最好,凉灰也別嫌弃。”

刘扯开嗓子。

“都別藏!灰不值钱,命值钱!”

铁拐李问:“只撒灰”

“灰压皮,姜破湿,还差一层餬口的。”

程小金看向周半仙腰间菸袋。

“老周,你那菸袋油子还剩多少”

周半仙立刻捂住布包。

“你少打它主意,我攒了半年。”

“救命。”

周半仙咬著后槽牙,摸出个小瓷瓶。

“就半斤,糟蹋完了你赔。”

“赔你十斤。”

“你拿什么赔”

程小金往街口一指。

“韩少白。”

铁拐李乐了。

“这买卖能谈。”

唐婉清见程小金脚尖又往井边移,银针在指间翻了一下。

“你站后面指挥。”

程小金把烫破的厚布往袖口里收了收。

“知道,今晚我主打嘴。”

佟可心瞥他。

“嘴也离井远点。”

楼上楼下开始往下送灰。

烧饼铺小伙拎著半桶热灰跑来,鞋跑丟一只都没回头。

豆腐脑摊后头翻出炉膛渣,早点铺老板娘端来一盆锅底灰,边走边骂自家男人跑得慢。

刘把乾薑片倒在案板上。

张姨拿擀麵杖碾成粉,碾一下骂一句。

“让你们爬,让你们咬人,给你们拌点姜面下饭。”

井里第一只水猴子又露头。

铁拐李这回没用扳手,抄起锅盖横卡在井沿,假肢抵住井圈,把它往下別。

程小金在后头喊。

“別打脑袋,逼它趴地!”

水猴子两只手撑住井沿,刚要借力上扑,佟可心一瓢灶灰姜粉泼过去。

灰粉糊住口鼻。

那东西张嘴哭不出来,喉咙里只剩闷响,翻著身子栽回井里。

铁拐李探头瞄了一眼,又赶紧退开。

“带倒了两只。”

程小金用袖口蹭掉厚布上的焦灰。

“那就把这儿做成它们的坟口。”

周半仙把菸袋油子递给佟可心,脸上肉疼得直抽。

“省著点儿”

佟可心拔开瓶塞,倒进灶灰和乾薑粉里。

“放心,救命的东西,不会浪费在你菸癮上。

周半仙张了张嘴,硬是没顶回去。

黑乎乎的灰团被摊开,菸袋油子一沾热灰,腥辣味立刻铺到井沿。

井口那股湿冷气被逼下去一截,锅里的卤汤翻得更旺。

可井下爬动声没有少。

整圈井壁都在响,湿手塞满了井筒,贴著砖缝往上挤。

周姐煎饼车上的小铃鐺,忽然自己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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